第二十九章 且在业火中赎罪
奥奇坎的身躯和意志重新归位，他声音里带着沙哑：“终于，历经千年……我苏醒了”
迟陌挑眉看着。
“漫长久远的旅途啊，想不到将我唤醒的人会是您，异界的源者，很高兴见到您。”
迟陌看着它，面无表情：“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称呼我为源者。”
奥奇坎眼中闪过追忆：“我曾经在龙族久远古籍里看见过有关这种火焰的记载。”
“它是宇宙中的第一道光芒。”
“高天的存在对您的痕迹全然封除。”
迟陌迟疑道：“既然封除，那你怎么能知道？”
奥奇坎终归是有着龙族的血脉：“龙主虽败，犹有手段。”
“我不能过多赘述。您是超然的存在，龙主曾言，您是唯一的救赎。”
随后它就闭口不提。
迟陌摆摆手，知道在它这里套不到更多的信息：“先说说你吧，你就是奥奇坎的那位蛇王？”
奥奇坎：“正是，曾经的奥奇卡纳塔之主，被称为蛇王与圣王的人，也是所谓的暴君。”
“为了守护奥奇卡纳塔的人民，我分离了自己的神智……”
它的语气变得激动、愤怒：“但没想到，我的灵魂与肉身竟被深渊吞噬，又被那个人利用，犯下了无数恐怖的罪行……”
“每每想到那些冤死的灵魂我就难以启齿。”
它眼神里夹杂着愧疚和悔恨：“数千年来，我犯下的罪孽，无法像深渊的污泥一样洗净。但多亏了你和那个女孩，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
迟陌点点头，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杀意：“那个人是盗火贤者库库尔坎？”
奥奇坎点点头：“他是火龙王修库特尔的兄弟，最古老的龙之一。曾经是他从源火盗取燃素火种传给人类，开启纳塔文明。他妄图创造能统合人龙、对抗深渊的完美存在。”
“于是我诞生了。”
“他认为龙族已腐朽、无药可救 ，人类有韧性、可改造、能成为新容器。只有人龙混血如同被创造的我，才是未来 。他为胜利可牺牲一切、操控所有人。”
他开展了无数次惨绝人寰的人龙融合实验，才造出奥奇坎，想让奥奇坎成为对抗深渊的兵器。
奥奇坎后来背叛盗火贤者，认同初代火神希巴拉克的共存道路。这也让他认清贤者的真正面目：极端务实、为对抗深渊不择手段，是一切的幕后黑手、利用者。
奥奇坎把通牒金盘也就是回还之玉藏在天蛇船，阻止盗火贤者集齐。
却没有想到 盗火贤者操控被深渊污染的奥奇坎龙躯，在奥奇卡纳塔作恶。
他们在天蛇船、噩梦的温床遇到的一切，基本都是他在幕后推动 。
盗火贤者是文明的恩人，却也是无情的操控者 。
奥奇坎带着歉意道：“先前在天蛇船袭击你们的，只是和我一样，被深渊操控的傀儡罢了。你们手中的金盘，是我当年留下，用以纠正一切的钥匙。”
“那么我会纠正这些种种。”
迟陌好奇的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奥奇坎身上的光芒四射，他的气息也逐渐虚弱下来：“我要净化体内的深渊剧毒，让神智与龙躯重新合一。”
“这千年的痛苦、愤怒与偏执通通都该落幕了。”
“我曾以为，驱逐一切龙族、用绝对的秩序统治人类，才是守护纳塔。事实证明，我错了，我的想法是多么极端和愚蠢我所建立的不是乐园，而是牢笼。不仅囚禁了龙众，也困住了自己。”
他自嘲的笑着：“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账，希巴拉克临终前给我指明的道路，从来不是仇恨与独裁，而是共存与勇气。”
迟陌认同他的想法，语气轻飘飘：“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奥奇坎疲惫不堪，他低下脑袋：“奥奇卡纳塔已经毁灭，我的时代也早已结束。”
“我会在此长眠，让统律核心（就是天蛇船）彻底停止运转，将这片土地从我的执念中解放。”
他的目光带着恳求：“异界的源主，希望你能接纳我这罪人的请求，纳塔的未来，拜托你了。请见证它不再重蹈我的覆辙。”
“告诉后人力量，是用来守护，而非征服的。”
迟陌皱眉：“真是麻烦的家伙，纳塔的存亡与我何干？”
奥奇坎突然笑了一下：“因为龙主曾经说过，您是唯一的救赎。”
迟陌嗤笑着：“我的耐心快没了，既然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是不是也应该报答我了？”
迟陌看了看他就快合上的眼睛，叹了口气：“在你沉睡之前。”
奥奇坎笑着：“通牒金盘是打开远古圣山的钥匙，它藏匿于火山底下。或许那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迟陌愣住，沉默片刻：“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东西？”
奥奇坎：“龙主曾经说过，那股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您终究会回来收回的。”
迟陌叹了口气，他燃起业火，火焰覆盖了奥奇坎：“你也算是纳塔文明的开创者之一，值得尊重。既然你犯下贪痴嗔三罪，那且在业火中赎罪吧。”
奥奇坎感受到身上的火焰，它不滚烫，温和的把他灵魂团团围住，他感觉到困意来袭。
“谢谢您。”
奥奇坎闭上双眼，灵魂在火焰中沉眠，他得到了解脱。
他很累了，要休息很久，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奥奇坎摆脱了深渊与贤者的操控，以自由之魂，在噩梦的温床永远沉睡。
————
话事处。
火神玛薇卡表情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眼前的女人身着修身白长裙，镶金边、蓝宝石，不对称高开叉。半露背，长发半遮，显优雅又神秘。头顶着小巧金色王冠，更显神圣。铂金色长发，半盘半披，空气感灵动。高挑优雅，端庄神圣又带魔女神秘感。
一对浅紫瞳，内有星四芒星纹路，像星光，凸显高冷感，长着尖尖的精灵耳，皮肤白皙。
来人是尼可，魔女会成员，代号【N】，全名尼可·莱恩。
玛薇卡脸色凝重，她和这位魔女打过交道，她的出现意味着纳塔面临巨大的变故，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只因为尼可平时隐世，在世界的边缘守望，世界发生重大异变时才出现。
尼可没有等玛薇卡先开口就说话，她的声音和她高冷的外表有些冲突，不似经久不化的冰山，更像是烈日下的冰淇淋，香甜清新。
“我在世界边界察觉到纳塔的地脉发生巨变，你有什么眉目吗？”
玛薇卡震惊：“你说什么？我并不知道！”
尼可没有张开嘴巴，声音却响起：“这不像是地脉的崩落，更像是夜神之国被人篡改一样。”
玛薇卡深吸一口气，她稳定心神：“难道是潜伏在夜神之国的深渊暴动了？不可能，这样我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
尼可踏着大长腿在话事处踱步，她沉思：“干坐着不是什么办法，不如直接去夜神之国吧。”
两人来到夜神之国，这里还是一成不变。
除了中心那个庞大无边的六芒星法阵，以及链接六座石柱的无数锁链。
看着熟悉的手笔，玛薇卡惊疑不定：“怎么是他？”
尼可伸手放在锁链上，一股灼痛袭来，她收回手，手心留下一道黑黑的火痕。
她目光有些发愣：“这样霸道的火焰，是元初业火。”
“嗯”玛薇卡点点头：“是倪路达斯的手段。”
一道空灵虚幻的声音从法阵中央传来：“好久不见，火神玛薇卡。还有旁边这位……同胞。”
尼可是远古天使遗孤，天理创造的古老高位生灵。见证过葬火之战、天倾、天理绝罚，族群几乎全灭，她是少数残存并保持神智的天使为躲避天理、保全自身，她主动献祭了“声音”，从此无法开口说话，只能心灵传音。
夜神同样是天使最后的幸存者，并且是地脉与灵魂的守护者、死之执政的合作者融入纳塔破碎地脉，自我牺牲成为夜神，以灵魂维系地脉网络。
两者都同为天使遗孤。
玛薇卡有点急：“夜神，这里怎么会这样？”
夜神语气带着一丝叹息：“他同我做了场交易。”
她把和迟陌的合作全盘托出。
“他的力量对深渊有天然的克制，这里的阵法能保证我不受深渊的迫害。”
尼可在一旁沉默不语。
她存活了好几千年，自然知道倪路达斯的存在，并且知道对方大致的身份。
玛薇卡心情复杂，迟陌暂时稳固了夜神之国，并且设下法阵保护住夜神，这也极大的延缓了深渊进攻的脚步。难怪最近纳塔各地的深渊灾害变得少了很多。
他也在悄悄支持且帮助着她。
尼可松了口气：“既然他所做的是好事，那我也不用提心吊胆的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我的朋友又要发牢骚了。”
说罢她的身影消失在夜神之国。
玛薇卡看着这位魔女离开，慢慢松了口气。饶是热情如火的火神玛薇卡也经不住尼可的千言万语。
另一边的迟陌已经回到营地。
路过的愚人众人员赶紧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