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守护者?受害者。
温迪指尖转着风色竖琴,翠色眼眸弯起,带着惯有的散漫笑意,望向站在不远处、周身裹着凛冽气场的迟陌,语气轻缓,却精准戳中过往:“好久不见啊。上一次见你,你还守着邻国的疆土,站在边境的山巅,说要护着一方子民岁岁安宁,怎么如今,反倒站在了蒙德的对立面?”
迟陌抬手,指尖凝聚起淡淡的、与风元素相悖的凛冽元力,诡异的蓝色火焰在指尖跳跃,散发着毁灭的气息,眉眼冷峻,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声音沉得像覆了寒冰:“你搞错了,巴巴托斯。”
他直呼其风神真名:“从前的倪路达斯已经逝去,现今只有执行官兰迪克。”
温迪转动竖琴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随性的释然,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轻声叹息。
“自由之风,从来都不会主动裹挟他人。你我曾经相识数百年,你该知道,我从不愿挑起纷争,可你如今,执意要与蒙德为敌,又是何苦?”
“何苦?”迟陌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温迪,“五百年前的灾难,你们忘了吗?”
“高天不仁,生灵涂炭。无辜的凡人、生灵迫受摧残,有罪之人却逍遥于天地间。”
迟陌双手抱胸,身上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意,他眼神带着浓浓的讽刺:“也对,神明太过高大,看不见脚底下蝼蚁的存在。”
温迪轻轻拨了一下琴弦,清脆的琴音消散在风里,他抬眼看向迟陌,翠色眸子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悲悯,却也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我懂你的执念,就像我懂蒙德对自由的渴望。可倪路达斯,对立从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我昔日并肩看过的山河,难道要因为立场,就此变得满目疮痍吗?”
不必多言。”迟陌抬手凝聚起元力,周身气场愈发凛冽,“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也无需顾念往日情分。从今往后,你是蒙德的风神,我是至冬的使节,你我之间,唯有敌对。”
“别这么冷淡嘛~”温迪轻轻晃了晃身子,拨片在指尖停下,笑意淡了些许,“我还记得,数百年前说守护一方安宁,才是守护者的初心。怎么现在,反倒站在了掠夺与纷争的一边?”
“初心?”迟陌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世间哪有永恒的初心。所谓的守护只不过是一场空谈。你执着于蒙德的自由,放任众生随性而为,可你真的护住了所有你想护的吗?特瓦林的伤痛,蒙德的危机,如今只能靠外力才平息。”
温迪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竖琴琴弦,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我从不强行掌控自由,风的去向,从来都由它自己决定。我守护的,是蒙德人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而非把我的意志强加于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迟陌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与怜悯:“倒是你,迟陌,你现在做的事,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迟陌语气骤然变冷,周身气息愈发凛冽:“这与你无关。我此次前来,只为风神的神之心。念及昔日情分,我不想与你动手,交出神之心,或许可以免去不必要的战斗。”
“原来如此,和女士一样,都是为了神之心啊。”温迪重新抬起头,笑意没有散去,翠色眼眸里多了几分清明的坚定。
“自从你们刚刚踏入蒙德城,轻柔的风就传递来你们的消息。即便你现在是愚人众的人,也放不下想要保护弱者的心呢。”
一旁的荧没有松懈,依旧防备的看着迟陌,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会认识,但眼下他们是敌人。
“是因为曾经被伤害过吗?因为被他人伤害过就对一切失去期待了吗?”巴巴托斯微笑着,目光轻柔。
巴巴托斯:“我认得你眼底的风霜,曾是守护璃月大地的人,肩扛山河,心怀苍生,本该被烟火铭记,被岁月温柔以待,不是吗?”
迟陌垂眸,语气淡漠带自嘲:“铭记?不过是一场荒唐误会。仙人误解,世人疏离,我守了半生璃月,最后反倒成了旁人眼中的异类。既不被接纳,那便站到对立面,又有何妨。”
温迪停下拨琴,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风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怀揣赤诚奔赴守护,却败给流言、隔阂与无心的误解。可你要明白,一时的偏见,从不是世间对你全部的定义。”
迟陌眼眸平静,不是歇斯底里的控诉,而是风雨过后的释然:“误解已成定局,裂痕无法修补。我如今身为愚人众执行官,前路本就与其余六国、与神明背道而驰。”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理解,旁人左右不了我的决定。是是非非我已无心去分辨,唯有贯彻女皇的任务。”
温迪叹了口气:“提瓦特的风向从来不会永远停在一处,人心亦是如此。你曾为璃月挡过风雨,这份本心从不会被身份抹去,也不会被立场掩盖。”
“你选择坠入对立,看似是报复过往的不公,实则只是把自己困在了无风的囚笼里,被执念锁住了脚步。”
迟陌嗤笑一声:“我所做的,可算不上报复,天理太过残暴,推翻这腐朽的秩序,也是对苍生的守护。”
温迪轻声轻叹,嗓音裹着风的温柔:“守护从不是为了换来旁人的理解与道谢,只是遵从自己心底的选择。”
“仙人有仙人的固执,凡人有凡人的局限,一场误会,错的从不是你的赤诚。何必拿旁人的过错,困住自己一生?”
“你本是守护一方的勇者,不该沦为阴谋棋局里的棋子,更不该让昔日荣光,被恨意与疏离彻底掩埋。”
巴巴托斯继续说道:“若你困于无风之地,风便会为你开路。不必执着于过往的亏欠与误解,也不必困在对立的身份里。”
“放下执念,随心而行,才是世间最难得的自由。你曾经能守护山河,如今,也能选择一条不被仇恨裹挟的路。”
迟陌指尖微颤,眼底的冷硬悄然松动,望着远方蒙德的晚风,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我可以理解为你愿意交出神之心了吗?”
巴巴托斯愣了一下,眯着眼,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叹了口气:“神之心于我并不重要,只不过现在可不行。”
迟陌手心火光闪过,一把木琴伴着火光划过半空,稳稳落在温迪手中:“巴巴托斯,记住你说过的话,你的那些骑士团可挡不住我。”
说罢,他背后伸展出一对洁白的羽翼,整个人身上燃烧起深邃、诡异的业火,一个瞬息间就消失在原地。
旅行者呆呆站在原地,如果她刚才没有听错,她好像什么反抗天理的话了,大哥你这么说出来真不怕啊?
风掠过发梢,温迪微微垂眸,语气慢了几分:“他的过往啊,裹着太多身不由己的风尘。本也是心怀念想、有过温柔过往的人,却被命运推着踏入了至冬的旋涡,戴上了执行官的假面。”
“身在愚人众,行于明暗之间,一边要遵从冰之女皇的意志,奔走提瓦特各地谋划算计,一边心底还留着没被磨灭的本心,挣扎在使命与自我之间。”
温迪抬手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树叶,轻声轻叹:“就像被狂风裹挟的旅人,身不由己奔赴远方,见过世间冷暖,踏过纷争狼烟,看似冷漠疏离,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孤独与遗憾。”
“世人只知愚人众的野心与强势,却很少有人看见,每一位执行官背后,都藏着一段被岁月辜负、被命运改写的过往啊……倪路达斯亦是如此。”
荧默默的问道:“那他曾经是个什么人?”
温迪浅笑着:“守一方安定,镇万千妖邪,曾经凶名赫赫的诛邪焚魔山君。”
他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他本可以做个平凡自在的人,不用背负使命,不用戴上冰冷的假面,不用混迹在愚人众的权谋与纷争里。可命运从不给人选择的余地,一步步被逼着走进深渊,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
“在外人眼里,他是冷漠诡秘的执行官,行事杀伐果决,心思深沉难测。可只有风知道,他心里装着放不下的执念,藏着无人知晓的伤痕。”
温迪望向蒙德远方的风车,轻轻叹了口气:
“身在愚人众,身不由己,身不由心。
一边要为女皇奔走算计神之心,一边又守着仅剩的一点本心,在黑暗里独自煎熬。就像被禁锢在风笼里的飞鸟,明明向往自由,却再也飞不回最初的地方了。”
“提瓦特太多人都是这样……被世事推着走,弄丢了从前的自己,只剩一身风尘与遗憾啊。”
他脸色浮现出不着调的坏笑:“如果和他有交集,最好还是做朋友哦。”
因为他的敌人大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