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原神:愚人众第十席,女皇金牌打第八十九章 往生堂谈话0%

第八十九章 往生堂谈话

那些传闻在璃月酝酿了几日,大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很多。

往生堂偏室烛火昏柔,檀香袅袅绕着窗棂,隔绝了外界满城惶惶,只剩沉郁的静默。

钟离身着玄色常服,眉眼间褪去尘世闲游的淡然,只剩化不开的沉肃与怅然。

他端坐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岩纹玉璋,垂眸不语,千年沉淀的神性里,满是难以遮掩的愧疚。

归终静坐对面,素衣温婉,眉目依旧如往昔般柔和澄澈。她望着钟离紧绷的侧脸,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却道破核心:“倪路达斯回来了。如今世人唤他兰迪克,他的复仇,或许不是简单的泄愤。”

钟离抬眸,眸底翻涌着上古旧事的尘埃,声音低沉沙哑:“我知道。他擒了魈,掳了闲云,血字昭告天下,字字都是当年的冤屈与恨意。”

“当年之事,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归终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复杂唏嘘。

“我之死,与他毫无干系,偏偏所有罪证都指向了他。仙门震怒,众口铄金,你们迫于苍生安危与仙门道义,与他兵戎相见,将他逼入绝境。”

“可他何错之有?他曾与我们并肩护佑璃月,待我亲如挚友,满心赤诚,却落得个背叛弑友、身坠深渊的下场。”

钟离指节泛白,喉间发涩:“我知他冤屈。可彼时魔神战乱未平,璃月苍生悬于一线,仙门人心惶惶,我身为岩神,不能因一己私情,乱了大局。我未曾想过赶尽杀绝,却终究……负了他。”

这份愧疚,压了他千百年,从未消减。

“他如今的恨,不只是恨那场误会,更是恨我们当年的不信、不查、袖手旁观。”

归终目光柔和却清醒,“他复仇,是向仙门,向你,向所有当年背弃他的人讨要公道。可他越是清算,璃月便越是动荡,苍生终究会被卷入这场旧怨。”

“你两难。”归终一语道破他的挣扎,“不出面,他会继续掳仙施压,璃月再无宁日;出面,便是与昔日旧友彻底兵刃相向,你要亲手了结这段亏欠,亦或是……偿还这份罪孽?”

钟离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底满是千年未有的茫然与沉痛。

他是尘世闲游的岩神,是守护璃月的君主,可面对倪路达斯的归来,他终究只是一个,欠了千年、却不知该如何偿还的故人。

“我欠他的,该还了。”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只剩释然的沉重。

归终没有说话,只是柔荑轻轻覆上钟离的手背,目光温和的注视着他。

往生堂偏室的檀香还在悠悠飘散,烛火映着钟离与归终沉郁的面容,方才未尽的沉重心绪,被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骤然打断。

“客卿先生~归终客卿~”

胡桃一把推开雕花木门,火红色的衣摆扫过门槛,头顶的小帽子歪了歪,手里还晃着一卷往生堂账册,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全然打破了一室静谧。

她一眼就瞧出两人气氛不对,眨巴着杏眼,快步凑到桌旁,歪头打量着面色沉肃的钟离,又看了看轻叹不语的归终,语气满是好奇。

“你们俩躲在这里悄悄说话,脸色还这么严肃,是在聊最近满城风雨的山君倪路达斯的事吧?”

钟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拉回神,缓缓抬眼,眸底的沉痛还未完全散去,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沉缓:“堂主倒是耳尖。”

归终也敛去眼底怅然,看向活泼跳脱的胡桃,温声颔首,并未否认。

胡桃压根没顾忌方才的压抑氛围,往旁边凳子上一坐,晃着双腿,大大咧咧地开口:“整个璃月都在传呢,护法夜叉和闲云上仙被掳,上古山君回来复仇,连千岩军都绷紧了弦。”

“我还以为二位客卿在谋划什么大事,原来是在愁这件事呀。”

她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近几分,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我可听说,这位山君的旧仇,还牵扯到仙神旧事呢。先生和归终客卿见多识广,不如说给我听听?我保证,半个字都不往外说!”

说着,她还故作正经地捂住嘴巴,可眼底的好奇藏都藏不住,全然没把这桩惊天危机放在心上,反倒像听市井奇闻一般兴致勃勃。

钟离看着她毫无心事的模样,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终究没有细说那段千年沉怨,只淡淡道:“我既不是什么仙人,又不是岩王帝君,我怎么知道?”

胡桃撇撇嘴,也不逼问,只是晃着账册,随口岔开话,却也悄悄把这份凝重记在了心里。

……

北国银行内,迟陌被罗莎琳叫住时,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

男人周身还凝着未散的凌厉气场,分明是前几日掳仙复仇、震慑全璃月的山君,此刻却被一句轻软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吩咐钉在原地。

“兰迪克,去璃月药馆帮我抓副药。”罗莎琳倚在软榻上,面色微白,声音弱了平日的尖锐,多了几分身体不舒服的倦怠,“我身子不适,不便出门。”

迟陌眸底掠过一丝错愕,打量了她的气色,随即染上难言的别扭,语气沉了几分,满是抗拒:“……我去?”

让他这个与仙神为敌、抬手便覆风云的山君,去市井药馆抓女子调理的汤药,实在荒谬至极,他周身气场都透着“此举极不合适”的抵触。

“不然呢?”罗莎琳抬眼瞥他,尾音微哑,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娇嗔,“达达利亚毛手毛脚,愚人众下属不便露面,唯有你去最妥当。”

他沉着脸,深吸一口气,接过写好的药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却还是迈步走出北国银行,走在熙攘的璃月街上。

往日踏空而行,纵横愚人众的【山君】兰迪克,此刻一身落寞地走在青石路上,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药方,神色别扭又阴郁。

周身散发着“我极不情愿但不得不做”的低气压,与周遭市井烟火格格不入。

途经不卜庐附近时,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忽然撞进视线。

七七抱着一株琉璃袋,小步慢走,懵懂地抬着头,银发软垂,眼眸清澈无神,瞧见迎面走来的迟陌,停下脚步,软软地歪了歪头。

“先生……”小僵尸声音轻软糯哑,没有半分惧意,只单纯觉得此人气息奇怪,“你手里……拿的什么?”

迟陌目光落在七七身上,他对灵魂的感知极为灵敏,一眼便洞穿了这孩童表象下的真相,无生息、无脉跳,魂体拘于残躯,是借秘术维系的行尸,并非活物。

周身没有半分妖邪戾气,反倒干净得近乎空茫,只剩一丝微弱僵灵维系着形骸。

迟陌周身冷硬的气压稍稍收敛,不再是那副拒人千里的阴郁模样。

他停下脚步,垂眸看向眼前仰着头、眼神懵懂的小僵尸,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是僵尸?”

不是像疑问,而是笃定的陈述。

七七抱着琉璃袋,小手攥得紧紧的,软软眨了眨眼,声音轻得像飘雪,没有丝毫隐瞒:“是……七七,是僵尸。”

迟陌眉峰微敛,目光落在她苍白无血色的脸颊、呆滞无神的眼眸,还有那副僵硬迟缓的身形上,淡淡追问,字句平缓,细细探询她的状态:“魂体未散,躯壳不腐……被人下了禁咒,强行留世?”

他能察觉她魂体不稳,记忆残缺,连神智都停留在孩童模样,并非天生凶尸,而是被执念与秘术束缚的可怜人。

七七歪着头,努力回想,小眉头微微皱起,语气茫然又软糯:“记不清……七七,忘了很多事。身体……动得慢,怕冷,怕黑。记性不好……”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声音轻飘飘的:“不会疼,不会饿……只是,想记住重要的人。”

迟陌沉默片刻。

他见惯了仙神的虚伪、仇恨的灼骨,眼前这具小僵尸却干净得没有一丝怨念,只剩茫然与残缺的执念。周身没有丝毫威胁,甚至连生灵的气息都稀薄至极。

他收回审视的目光,语气淡了几分,没了最初的试探锋芒,只剩漠然的了然:“你的魂体在散,记忆会越来越少。”

不是同情,只是陈述事实。

说完,他便不再多问,转身继续朝不卜庐走去,只留七七站在原地,又呆呆地歪了歪头,抱着草药,慢慢小声重复:“先生……好厉害……看出来了……”

迟陌声音清冷,蹲下身子,指尖的蓝火燃烧起来,他不容置疑的拉过七七的小手:“与我相遇,也算有缘。”

指尖划过七七惨白冰凉的手心,在上面留下一道深蓝色的火焰印记。

七七发愣,她感受到从手掌处传递到身体的温暖,身体内发出近乎本能的雀跃 ,精神了不少,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聚合,,凝实下来。

七七歪着头看他:“谢谢先生,七七,感觉好舒服。”

七七发问,声音软糯却透露着一丝呆滞:“先生,是来这里抓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