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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室:一个普通人的生存之路第79章 骨海归途0%

第79章 骨海归途

恐惧的电流在脊髓里乱窜,让我几乎想要立刻转身逃向那片同样绝望的浓雾。

但理智,那根仅存的脆弱的弦在紧绷:跑?在这脆弱的骨地上?巨大的声响?引来的可能就不只是这一个了。

必须看清!必须知道危险的具体形态,否则每一步都可能是迈向深渊。

我强迫自己稳住几乎痉挛的呼吸,身体重心压到最低,几乎是在“滑行”。

脚尖极其缓慢地寻找着看似更“坚实”——通常由巨大的、压实的骨块构成——的落脚点。

每一厘米的前移都伴随着漫长的停顿和屏息,每一次脚底骨的轻微“咔嚓”声都让我头皮炸起,心脏狂跳,生怕那细微的震动会打破某种平衡,惊动远处那个不详的存在。

视线刺穿飘散的骨尘迷雾,轮廓在靠近中剥离了想象赋予的假象,露出了令人绝望的本质。

那里只是一副骨架。

没有衣物碎片,没有残留的血肉组织。

它确实是一个人形的……不,更准确地说,是用骨骼粗暴拼凑出的一个支架。

巨大的、厚重的生物腿骨深深插入下方的骨堆作为桩基。

其上方,断裂的股骨和几根粗壮的肋骨被蛮力扭结、缠绕在一起,

它的骨质呈现出一种极度不自然的灰败,仿佛被亿万年的死亡彻底浸透,比周围的骨海更加死寂,却又散发着一种邪恶的活力。

我不知道这个是实体的骨架还是……

我越来越不敢想了,我更怕我也会在这个层级,成为这些骸骨之海的其中之一。

我赶快离开了那里,继续走在这一片骸骨平原上。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时间的流逝在这个只有无尽灰白与死亡的世界里失去了意义。

我的脚底早已麻木,被骨屑和细碎砂砾磨得生疼。

每一步落地,即使再轻,脚下无数脆弱的遗骸都会发出无法完全消除的、令人神经紧绷的碎裂声。这声音在绝对的死寂中放大成对我的持续鞭挞。

目光所及,只有绝望的重复:波浪般起伏的骨堆丘壑,偶尔耸立的巨大、惨白的未知生物肋骨像被时间遗忘的拱门,以及永远悬浮、缓慢沉降、钻进鼻腔肺腑的骨尘之雾。

空气是炽热潮湿的尘埃,带着一种石灰混杂着若有若无腥气的味道——不是鲜血的浓郁,更像是无数微小生命腐朽后沉淀出的、深入骨髓的陈腐死亡气息。

饥饿像一只冰冷的蠕虫,开始在胃袋里啃噬。

本来在兜里的杏仁水不知为何早已消失。干渴更甚,喉咙仿佛被骨粉糊住,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痛楚。

我不敢去想还能坚持多久,身体的消耗是这片骨海沉默的帮凶,正一点点将我与那些脚下的残骸拉近。

体力在无望的跋涉中飞速流失。大脑因为缺氧和持续的紧张变得有些迟钝。

我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感官残留——有时,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枯骨堆里有东西急速爬动,但定睛看去,只有几粒骨砂滑落。

有时,风中仿佛夹杂着低沉的呻吟或是……牙齿摩擦的细响?我知道这可能是疲劳、压力、缺水以及无处不在的骨尘污染感官的综合作用,但这无法遏制的胡思乱想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在这片吞噬一切信息的苍白中,怀疑本身就是最强的毒药。

双腿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精神恍惚中踏下的一步突然踩空!重心瞬间丢失,身体向前重重扑倒在这片尖锐的骨海之中!

在摔落的瞬间,我本能地用手臂去支撑。

“噗呲!”

一股钻心的、带着烧灼感的剧痛从右手掌心直冲脑髓!

“呃啊!”一声痛呼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又立刻被我死死咬住嘴唇憋了回去,只剩下压抑在胸腔里的急促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湿冷的衣衫。

挣扎着半撑起身体,借着迷蒙的光线看向剧痛的手掌。一片边缘极其锋利的、约手指肚大小的、暗红色的骨片深深扎进了掌心,伤口正汩汩地涌出温热的鲜血,在冰冷的骨尘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污迹。

剧痛撕扯着我的神经,几乎让我晕厥。

我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绝望像骨尘一样呛入肺腑,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比第一次进入后室在Level 0还要绝望。

我甚至都在想,我如果没有踩那个楼梯该多好,就不用来到这该死的后室,而是离开魔都回到家里,吃着家里热乎的饭菜。

父母现在……也正在着急的找我吧……。

想到这里,突然我睁开眼睛。

没错,我要回前厅,我一定要活着回到前厅!

我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从冰冷的骨刺上撑起。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让右手的伤口传来一阵疯狂的搏动,仿佛那颗嵌入掌心的暗红碎片在嘲笑着宣告它的存在和胜利。

站直身体的过程像攀登悬崖。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踩在由痛觉构成的刀尖上。

最终,当我颤抖的双腿终于勉强支撑住这具饱受摧残的躯体时,世界似乎又重新向我敞开了它那无尽灰白、残酷的怀抱。

疼痛没有消失,反倒更加清晰地标定在每一根神经末梢。但奇妙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坚韧覆盖在了这剧痛之上。

走!

这个词在脑海中炸响。

没有犹豫,不再有自怨自艾。身体似乎也默认了这个最后指令。左脚抬起,带着千钧的重量落下,脚底下的碎骨发出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但这声音此刻仅仅成为背景音的一部分,不再是折磨精神的催命符。

一步。钻心的疼痛从手掌传来,顺着神经流遍全身,像是一次洗礼。

又一步。烧灼感依旧,但麻木的坚韧似乎加厚了一层。视野边缘依然是灰蒙蒙一片,骨尘无孔不入,但视线的前方,仿佛穿透了浓雾,投向了某个未知却必须抵达的尽头。

再一步。脚踝处传来新的刺痛,不知是哪根骨刺划伤,但这痛楚已经不足以动摇根植于灵魂深处的那句命令——“回前厅”。

我走着。不,更像是蹒跚,是拖行。每一次右脚踏地,都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来对抗身体想要跪下甚至直接昏厥的本能。

目标虚无缥缈,前路吉凶未卜。失血和脱水的黑暗边缘仍在拉拽。脚下这由死亡铺就的道路依旧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是绝境。

但,那又如何呢?我既然已经一无所有了,那我为什么还要怕死亡?

于是,在这片永恒的骸骨平原上,一个渺小而执拗的身影,带着滴血的手掌和一往无前的绝望信念,开始了更加艰难的跋涉。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每一次疼痛都是归途的祭献。

这时,远远的,我看到远处一只手,矗立在这片骸骨平原上。

我忍着腿上的疼痛跑了过去,摔倒在一个大坑旁边。

那个手在手腕处连接到一根向下进入那个坑中的石柱上。

坑里有什么……未知。

我闭上眼睛,滚动着身体,把自己滚到大坑旁边,深呼吸一口气,随后滚了下去。

坠落……

还是坠落……

我不知道这个坑是不是出口,但是,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突然我感觉到背部的柔软!

睁开眼睛,正是在Level C-447中,我们的基地。

“诶?宋队,你醒了?”

我转过头,杨小林正在毯子上喝着杏仁水。

“我睡了多久?”我询问着杨小林。

“不知道,我走离开基地你就开始睡,我回来了你就醒了,也就8个小时?”

“难道……哪里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个梦了?”

我想要撑起身子坐起来,突然手上还是那个钻心的疼痛。

“怎么了宋队,受伤了?”杨小林拿出绷带给我包扎着伤口。

“怎么宋队,你这手怎么还受伤了?毯子旁边也没钉子呀……”

“我可能……算了,不说了”我没有告诉杨小林我经历了什么,感觉也没必要告诉,这个事和谁说估计一般也没人相信。

但是手上的伤口告诉我,我经历的一切绝对不是一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