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勇者的试炼（4）

咔嚓！

脚下的岩体突然发出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

我几乎是立刻感觉到右脚下的那点支撑力瞬间消失。

那块支撑了我近十秒的、我自己撬出来的页岩支点，在狂暴水流的持续冲刷和身体的重量压迫下，彻底断裂崩塌了！

“啊——！”恐惧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破音的嘶吼！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下猛地一坠！

强大的水流立刻抓住机会，如同巨大的巴掌狠狠拍在我后背，将我狠狠摁向光滑湿透的岩壁！

左臂猛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是肌肉和肌腱被强行拉伸到极限的哀鸣！

我整个人就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苍蝇，全靠死命抠在左下方石缝里的五根手指以及右手的楔片维持着最后一点悬停！

“松手……太滑了……撑不住了……”绝望的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要掉下去了！

真的要掉下去了！

绝不能掉下去——！！！

“呃啊——！！”一声扭曲的、从灵魂深处炸裂出来的怒吼，混合着牙齿咬破牙龈的腥甜，猛地爆发出来！

那不是给谁听，是生命本身在发出濒死的咆哮！

就在这身体悬空、仅仅依靠指尖和右臂一点点力量对抗万有引力和万钧水流的生死毫秒间，我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左脚像一条发狂的蟒蛇般猛地向上蹬踹！不顾一切地寻找下一个支撑点！

脚底板狠狠砸在右下方一块微微凸起、之前被我忽略的小岩瘤上！

砰！ 碎石崩飞！那小岩瘤根本承受不住这疯狂的力量，瞬间碎裂！

但！ 就借着这零点几秒、向上微乎其微的反作用力和蹬踹带来的身体向上微抬的瞬间！我右臂和左臂同时爆发出千钧之力！

左手几乎是将指骨当成铁钩狠狠嵌进那岩缝和石楔的粗糙边缘！右手死死抵住松动的楔片，同时身体猛地向上缩紧！

蹭——！

嘶啦——！

伴随着皮肉被岩壁撕裂的清晰声响和指甲崩裂的疼痛，我像一只被激怒的壁虎，靠着这亡命一搏的反蹬、抠抓和向上缩紧身体的动作，硬生生将自己向上挪动了近半米的距离！

这个位置旁边恰好有一片水势稍缓、岩面更破碎的区域！我像找到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不顾一切地将右手的楔片拔出。

看准一处稍微深点的裂缝，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用颤抖的右手，将那冰冷的、沾着血水的金属匕首刀柄连同残余的意志——狠狠砸了进去！

噌！！

这一次，刀尖深深刺入了相对较软的页岩缝隙，发出了牢固的切割和嵌入声！

连同左手的抓抠，我终于获得了短暂但稳固得多的支撑点！

全身的重量几乎瞬间转移到这两个新的支点上，剧烈的喘息和心悸让我头晕目眩，浑身的伤口仿佛在这一刻集体苏醒，发出火辣辣的剧痛。

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流下，模糊了视线。

刚才那瞬间的失重感和濒死恐惧几乎抽干了灵魂。

短暂地停顿了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我再次咬紧牙关，无视几乎要罢工的肌肉，用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的狠戾，重复着凿石、嵌缝、攀爬的动作！

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和身后随时可能再次坠落的恐惧，每一步都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剩余的攀爬，变成了机械般的、被求生本能驱动的、在痛苦地狱中挪动的过程。直到——

哗啦～

冰冷湍急的水流猛地包裹全身！不是刺骨的瀑布狂流，而是瀑布上游相对平缓、但足以淹没人的溪水！我终于挣扎着将自己摔进了瀑布顶端的溪流中！

呛水的感觉是如此熟悉，但在这一刻却如同甘霖！

我连滚带爬地扑腾着从水流里挣出，四肢并用、狼狈不堪地爬到旁边湿漉漉的碎石滩上，面朝下瘫倒，身体剧烈地抽搐、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将肺叶咳出来，夹杂着干呕和难以抑制的嘶哑呻吟。

手指血肉模糊，指甲翻裂，浑身上下布满瘀青、割伤和水泡，后背被瀑布冲击得像被剥了一层皮。冷水浸透了骨髓，牙齿咯咯作响。疲惫如同大山般压来。

但我成功了……

“靠……靠他妈……老子……没死……没掉下去……”我趴伏在冰冷的石滩上，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极致的痛苦交织，几乎让我失去意识。

就在这时，岸边的空气中发出极其轻微的扰动。

勇者赤着脚，出现在了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瀑布激流的水汽在她亚麻色的发丝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低头俯视着瘫在岩石上，像一滩刚从泥泞里捞出来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我。

她没有说话。冰冷的灰色眼眸扫过我身边散落的、沾满血迹和水迹、形状各异的石块工具，最后落在我那张被冷水冲刷但依旧写满疲惫和一丝残留得意的脸上。

几秒钟的死寂，只有瀑布的轰鸣在后方回响。

“力量，”她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轻飘飘的，像是山岚拂过，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与之前不同的、难以捉摸的韵律。

“有时并不来自前方，而是，”她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掠过我紧握着拳头的手。

“来自于你身后，那些你急于摆脱的桎梏本身……以及，”她的目光再次抬起，穿透水汽，仿佛看向了远方的、我归去的方向，然后落回我身上。

“……后方那些等待你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确认我是否还活着，然后才平静地宣告：

“第二项试炼，通过。还有最后一项，跟我来吧。”

她看着我瘫在那里，叹了口气，然后说到“这次让你休息一个小时吧”

随后她手一挥，我身上的伤口立刻愈合。

而我并不知道我的身体已经被修复，因为……那时候我早就已经睡着了。

……

爬瀑布……放以前我能做这个？

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