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杏仁水疗法
这一天,是我经历过的最漫长、最煎熬的等待。休息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顶灯。
我坐在椅子上打盹,却根本无法真正入睡。
杨小林带来的杏仁水此刻也失去了吸引力。
秦雪沉默地擦拭着她的装备。
我则一遍遍地看着被夹板固定的左手,感受着身体内部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水泥在血管里凝固的冰冷感。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在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之后,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小李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宋昭雨先生,杨医生请你去诊疗室,结果出来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脚冰凉。秦雪和杨小林也立刻站了起来,神情凝重。
我们跟着小李,再次穿过那条安静的走廊,来到一间更宽敞、更像手术准备室的房间。
杨援朝、张医生、李医生都在里面。墙上挂着几张巨大的、闪烁着复杂数据和图像的荧光屏。
杨援朝背对着我们,看着其中一张荧光屏。听到我们进来,他缓缓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
他的表情依旧严肃,眼神锐利如鹰,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检查结果出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我心上。
“血液分析显示,你的血细胞中检测到异常的放射性同位素标记,浓度偏高,且呈现扩散趋势。这证实了砼墟辐射污染已进入血液循环系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另一张荧光屏,上面似乎是某种胃部造影的模糊图像。
“胃内容物分析……发现了高浓度的放射性尘埃颗粒。结合你的描述,基本可以确定,你在Level 463期间,吸入了大量含有放射性物质的混凝土粉尘,其中一部分很可能在剧烈活动或呛咳时被吞咽入胃。”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心脏。尽管早有预感,但被权威医生如此直白地宣判,那股寒意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那……那怎么办?”我几乎是挤出来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要……要换血吗?全身大换血?”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恐怖电影里的场景。
杨援朝医生看着我,那油光发亮的头顶在荧光屏的冷光下显得更加醒目。
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种沉稳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随即抛出一个词:“透析。知道血液透析吗?”
“透析?”我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前厅医院里那些连接着巨大机器的病人,“知道一点……就是……把血抽出来,用机器过滤干净,再输回去?”
“基本原理类似。”杨援朝点头,语气平稳得像在讲解一个普通病例,“针对砼败症,我们需要做的,是清除你血液中那些异常的放射性同位素标记,将它们的浓度降到安全阈值以下。只要污染源清除干净,血液中的同位素不再持续产生,再通过透析将其浓度大幅降低,身体的自我修复机制就能逐步将残余的放射性物质代谢掉,阻止病变的进一步扩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和旁边同样紧张的秦雪、杨小林:“关键在于清除的速度和效率。时间拖得越久,同位素对细胞组织的损伤就越不可逆。”
“那……那透析怎么做?”我急切地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用水吗?”
“水?”杨援朝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天真的问题,“普通的水无法有效分离和吸附这些特殊的放射性同位素。我们需要更有效的‘透析液’。”
他的目光转向了杨小林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杏仁水。”杨援朝的声音清晰而肯定,“高纯度杏仁水。它的分子结构和能量场,对中和、吸附并带走砼墟特有的放射性同位素,有着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是我们在这里能找到的,最有效的‘透析液’。”
“杏仁水?!”杨小林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布袋,眼睛瞪得溜圆,“用……用我的杏仁水?当……当药水?”
“没错。”杨援朝看着他,“需要大量。纯度越高越好。你找到的这些未开封的,正好符合要求。”
“档案上不是说杏仁水没用吗”我询问道。
“档案上是说喝杏仁水没用,但是用杏仁水过滤就可以了,因为喝杏仁水只有微量的溶液渗透。”
“那……那要多久?”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三天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在耳边滴答作响,“一次透析要多久?要做几次?”
杨援朝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一次。只需要一次。”
“一次?!”我、秦雪、杨小林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这太出乎意料了!
“对,一次。”杨援朝肯定道,“但这一次,时间会比较长。需要持续进行,确保血液中的同位素浓度被彻底冲刷、降低到安全范围。整个过程……大约需要24小时。”
24小时!一天!
“一天?!”我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巨大的压力,“一天就能……就能把浓度降下来?就能控制住?”
“理论上可以。”杨援朝的回答依旧严谨,“前提是透析过程顺利,没有意外,并且杏仁水的纯度和量足够。我们会将你的血液通过体外循环装置,持续流经一个特制的过滤舱,里面充满流动的、经过电离处理的高纯度杏仁水。杏仁水会像磁石一样吸附血液中的放射性同位素,并将其带走。经过24小时的持续循环过滤,我们有把握将你血液中的同位素浓度降到初始值的十分之一以下,达到身体可以自行代谢的安全水平。”
他看了一眼杨小林怀里的布袋:“你收集的这些杏仁水,量应该足够支撑一次完整的透析。现在的问题是,”
他转向我,眼神锐利,“你的身体能否承受长达24小时的体外循环?你的心脏功能、凝血功能、血压……都需要在严密监控下维持稳定。这个过程本身,也有风险。”
风险?我当然知道有风险。但比起变成浑身绿色的463-A实体,这点风险算什么?
“我能承受!”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只要能治!什么风险我都愿意承担!”
杨援朝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似乎包含了赞许、凝重,还有一丝……压力。
“好。”他最终点头,转向张医生和李医生,“准备透析室。启动‘净化’程序。病人准备。”
他最后看向杨小林,语气不容置疑:“把你袋子里的杏仁水,全部交给张医生。一瓶不留。这是救命的药。”
杨小林看着怀里的“宝贝”,又看看我苍白的脸,咬了咬牙,把布袋往张医生手里一塞:“给!都给你!只要能救宋队!”
张医生接过沉甸甸的布袋,立刻和李医生忙碌起来。
杨援朝则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准备好吧。接下来的一天,会很漫长。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我们会尽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