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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室:一个普通人的生存之路第131章 煎熬等待0%

第131章 煎熬等待

张医生接过沉甸甸的布袋,立刻和李医生忙碌起来。

我被带进了一间冰冷、充满金属器械气息的透析室。

中央是一张类似手术台的床,旁边矗立着一台结构复杂、闪烁着各种指示灯和管路的机器——这就是那台“净化”装置。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躺下。”杨援朝的声音简洁有力,不容置疑。

我依言躺下,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张医生熟练地在我右臂的肘窝处消毒、扎止血带,寻找血管。

针头刺入皮肤的刺痛感很清晰,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被缓缓抽出——那是我的血,正通过一根透明的塑料管流入那台机器的入口。

几乎同时,另一根管子连接到了我的左臂静脉,冰凉的液体开始回流——那是经过初步过滤、混合了杏仁水的液体,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微甜的金属腥气。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开始运转。我看着自己暗红色的血液被抽出,在透明的管道里流动,进入那个被称为“过滤舱”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充满了不断循环流动的杏仁水。我的血液像一条细小的溪流,注入这片金色的“湖泊”,在其中蜿蜒、扩散,与杏仁水充分混合、接触。

“感觉怎么样?”杨援朝站在机器旁,目光锐利地监控着屏幕上的参数。

“有点……冷。”我实话实说,左臂回流的液体带来的冰凉感正顺着血管蔓延,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更难受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从身体里剥离的抽离感。胃里也一阵阵翻腾,恶心感挥之不去。

“正常反应。”杨援朝语气平淡,“血液体外循环,体温会下降。杏仁水与血液的交互也会引起一些不适。坚持住,保持平稳呼吸。”

时间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逝。机器的嗡鸣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我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透明的回流管。

看着那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回我的身体。每一次心跳,都仿佛牵扯着那两根管子,带来细微的胀痛和异物感。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这真的有用吗?那些看不见的放射性同位素,真的会被这金色的液体带走吗?24小时……我的身体能撑住吗?万一……万一机器故障?万一杏仁水不够纯?万一……

“宋队!感觉咋样?”杨小林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不知何时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脸上带着担忧,手里还攥着个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苹果在啃——当然,没给我吃。

“难受……”我声音虚弱,“像……像有东西在抽我的魂儿……又冷又恶心……”

“哎,坚持住啊宋队!”杨小林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等你好了,我给你包韭菜鸡蛋饺子!管够!”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韭菜?你……你去哪弄韭菜?这鬼地方……”

“割别人韭菜呗!”杨小林一脸理所当然。

“……”我无语地看着他。

“杨小林……你说的韭菜……和我说的韭菜……是一个东西吗?”

我被他这话给逗乐了,也冲淡了一点身体的难受和心里的恐惧。

“你……你还会包饺子?”我转移话题,试图分散注意力。

“那必须的!”杨小林挺起胸膛,一脸自豪,“以前在前厅,总给我女朋友包!她可爱吃了!可惜……”他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手艺还在!你放心,保证让你吃得舌头都吞下去!”

“秦雪呢?”我环顾四周,没看到她的身影。

“哦,雪姐啊,”杨小林指了指门外,“拿着你的唐刀出门了。”

“出门?去哪?”我一惊,在这鬼地方乱跑?

“锻炼去了啊!”杨小林一脸“这还用问”的表情,“砍实体呗!她说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呃……清理一下周围环境,免得有不长眼的玩意儿打扰你治疗。”

我:“……”

好吧,这很秦雪。用砍实体来“锻炼”和“清理环境”……不愧是战斗狂人。

透析在痛苦和杨小林时不时的插科打诨中艰难地进行着。

机器的嗡鸣声仿佛永无止境。

身体的冰冷、虚弱、恶心感时强时弱。我看着血液被抽出、混合、过滤、再流回,循环往复。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煎熬后,机器发出了“嘀——”的一声长鸣,指示灯由闪烁的黄色变成了稳定的绿色。

“时间到。”杨援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透析结束。断开连接。”

张医生和李医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拔掉我双臂上的针头,按压止血。

我浑身虚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了衣服。身体的感觉很奇怪,仿佛轻飘飘的,又仿佛沉重无比。那股冰冷的、水泥凝固般的僵硬感似乎……减轻了一些?还是我的错觉?

“初步检测显示,血液中的放射性同位素浓度已显著下降,接近安全阈值。”杨援朝看着机器打印出的报告,语气依旧平稳,“但最终效果,需要等身体代谢稳定后才能完全评估。你需要静养观察。”

我被送回休息室。接下来的一天,是另一种煎熬。

虽然不用再忍受透析的痛苦,但内心的恐惧和不确定性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神经。我严格按照医嘱静养,按时服用一些帮助代谢和稳定细胞的药物。

杨小林变着法地想逗我开心,秦雪也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但什么也没说。

我每天无数次地感受自己的身体。那股冰冷的僵硬感确实在慢慢消退,力气也在一点点恢复。

左手小指的骨裂似乎也在愈合,夹板带来的束缚感减轻了。但我依然不敢放松。砼败症的阴影并没有完全散去。杨援朝说过,最终效果要等第八天才能确认。

第七天我在他们的安排下洗了个胃。

但第七天的夜晚,格外漫长。

我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明天,就是第八天了。是彻底摆脱梦魇,还是……坠入深渊?

恐惧、希望、焦虑……各种情绪交织翻腾。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脑海中却不断闪过Level 463灰白的死寂、老烟孤独的背影、U.E.C.袭击的硝烟、透析时冰冷的机器嗡鸣……

第八天。

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来临。

我在黑暗中,无声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或者说,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