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必要的麻烦
伊地知洁高开着车,去往高专接人。
“伊地知先生,到底什么情况?很紧急吗?”虎杖问。
“是……少年院出现了特级咒胎,必须尽快祓除而且,上级刚刚补充指示……需要带上温浅同学一起。”
“温浅?”钉崎转过头,“她也去?她不是还没正式出过任务吗?”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是指示……”伊地知的话被手机震动打断,他瞥了一眼,是来自高专的通讯,心里更沉了。
当三人跟着伊地知匆匆赶到温浅那栋独立小屋时,拉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被子随意堆在床上,一本看到一半的书反扣在榻榻米上,窗开着,雨后的风吹进来。人不见了。
“温浅同学?”虎杖喊了一声,没人应。
伊地知额头上的汗一下子更密了。他视线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那个明黄色的咒骸上。
他几步过去,声音有点急,“温浅同学去哪里了?”
圆汪汪在原地轻轻晃了晃,然后慢吞吞地滚到矮桌边,那里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水。
它整个球“噗通”一下跳进茶杯里,沾了一身茶水,又滚出来,在光洁的榻榻米上慢慢挪动。
湿漉漉的球体划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水痕,渐渐组成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出 门 了
伊地知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然想起在少年院外墙拐角处,那个一闪而过让他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的影子。灰外套,个子不高,
不是眼花。
是她。
“糟了……”伊地知仿佛已经能看到五条先生出差回来后,得知另一个重点监控对象擅自闯入特级咒胎现场时,那张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他不想被训斥。更不想被掌掴
“她……跑去少年院了?”伏黑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恐慌。黑发少年看着那行水渍字,眉头紧锁。
“恐怕……是的。”伊地知抹了把脸,声音发苦,“我们必须立刻出发。”
管道冰冷,摸上去有层滑腻的锈灰。温浅攀在上面,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想着还是不要硬碰硬了。刚才红瞳视野里那疯狂涌动的鲜红棉絮量,这地方的东西绝对是特级水准。正面撞上,她没把握。
溯妄之瞳之所以重现世间却鲜为人知,除了本身罕见,也因为它……或者说她,很会藏。
收敛气息,降低存在感,此刻她就把自己压成一道影子,贴着顶端纵横交错的管道往深处挪。
不知爬了多久,底下传来隐约的人声,很模糊,夹杂着啜泣和压抑的恐惧。
温浅凝神听了片刻,朝着声音来的方向小心地摸过去。
从一个较大的管道交汇处钻出来,她落进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个废弃的储藏室。没有窗,只有墙上一盏应急灯闪着惨绿的光。
光线下,她看清了墙角的东西。
不是杂物。是几个人,曾经是几个人。此刻他们融合在了一起,肢体扭曲交缠,分不清彼此,已经没了声息。
温浅盯着那团模糊的血肉,脸色一点点白下去,胃里有什么东西往上翻。她移开视线压下喉咙口的恶心感。不能停。
她正要转身继续往里,脸颊侧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抬手一摸,指尖触到冰凉的纹路。
咒纹。
宿傩的咒纹,正从她皮肤下隐约浮现出来,像黑暗中悄然蔓延的黑色藤蔓。
温浅心头猛地一沉。
几乎就在同时
“嘻嘻。”
一声尖细诡异的嬉笑,几乎是贴着她后颈响起的。
温寒毛倒竖,想也没想,身体猛地向侧前方扑倒
一张脸,在她刚才站立位置的后方凭空浮现。
惨白浮肿,像泡发了的面团。嘴角咧到耳根,画着鲜红夸张的弧度。没有身体,只有一张脸悬浮在半空,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盯着她。
不止一张。
嘻嘻……嘻嘻嘻……
第二张,第三张……更多的惨白笑脸从周围管道阴影里钻了出来,咧着同样的笑容,悄无声息地朝她飘拢。
是刚才咒纹的气息惊动了它们!
温浅连骂都来不及,爬起来就朝笑脸最少的方向冲。她慌不择路,只能凭着直觉往更深处跑。身后那嘻嘻的怪笑声如影随形,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宿傩你真的太贱了!”她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脚下不停。
这一次,脑子里没有响起预想中那充满恶趣味的嘲笑。只有一个冰冷烦躁的声音砸进她意识
“出去。别给我惹不必要的麻烦。”
温浅差点一个趔趄。
“???”她简直气结,一边狂奔躲开一张猛地扑到她眼前的惨白大脸,一边在脑子里吼回去,“到底谁给谁惹麻烦?!明明是你突然冒出来!别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啊?!”
没有回应。那咒纹带来的灼痛感也迅速消退,仿佛宿傩只是短暂地 “瞥”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温浅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困惑,将体内那股因咒纹浮现而微微躁动的气息狠狠压回深处。
如果非必要,她一点也不想跟那家伙有任何交流。
但现在麻烦已经甩不掉了。
其实到这里,她已经想出去了。手指不要也想,大不了等到五条老师给虎杖吃手指的时候,自己晃过去假装摔倒然后一口抢过来。
五条老师不是傻子,虽然这么做可能会被他笑着说“宰了你哦——”然后处理掉。
但那都是后话了,等到后面再说。
可这鬼地方像个活着的迷宫,管道七扭八歪,岔路无穷无尽,她绕了半天,明明感觉外面的正常气息就在不远处,却死活找不到出去的口子。
身后的追兵咬得很紧,她抽手杀了好几拨,没想到那东西会增殖一样越来越多。
脸上的皮肤又开始发烫,那冰凉的咒纹再次浮现,比上次更清晰。
她心头警铃大作,
“唰!”
一道交叉成十字的锐光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侧迸发,撕裂空气,狠狠斩在她面前那堵由管道和扭曲墙壁融合而成的障碍上。Z
这一击可谓是狠的不行,墙壁轰然破开一个大洞,外界的光线和潮湿的空气猛地涌了进来。
温浅被这光线刺得眯了下眼。
洞外,站着个人。
伊地知洁高正举着手机贴在耳边,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什么:“是,是……我明白,但是五条先生,温浅同学她可能……我真的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