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平安京时代
(好,万众瞩目的平安京单线将于本章正式开启。
注:此为平安京宿傩单线,只讲述平安京时代的故事。平安京单线走完将回到正常时间线。)
从“神之秩序”坠落的存在,被称为堕天。
她被抛入历史的长河,坠落到了平安京时代,溯妄之瞳“堕天”的时候。
温浅来不及看清周遭,凌厉的破空声已从斜后方撕裂空气
两只通体流转光泽的神异巨鸟,挟着净化万物的神圣威压朝她俯冲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
一个旋身,视野锁定冲在最前那只尺寸稍微小点的神鸟翼根。
根本无需抬手,无需结印
完整的溯妄之瞳在眼眶中炽烈跳动,“界定”的意念与视觉锁定在瞬间完成重合。
“嗖——!”
一道边缘流转暗金纹路的无形窗框凭空闪现,如同空间本身被裁剪出一块缺口,精准框住那只神鸟的翅膀
凄厉尖啸。那只翅膀被生生拧成诡异的折断角度。神鸟歪斜着坠落
温浅狂喜:……成了?这么轻松?
这就是完整的溯妄之瞳?这就是不必压制,不必权衡,不必担心反噬的全力?
然而下一秒。
另一只神鸟高高飞起,双翼舒展如垂天之云,周身每一片羽毛都开始发光。
虚空中,无数金色的纹路以它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同频共振,共绘成一个繁复的巨大法阵
如同一轮新生的太阳,悬在温浅头顶正上方。
法阵中心,光芒凝聚成炽白的毁灭性光束,锁定了她。
温浅仰头,看着那道光。
“……那怎么办。”
“打呗。”
双手抬起,完整的结印手势,在指尖缓慢而沉重地完成。
身后虚空轰然洞开。
那不是“窗”。那是深渊。
尺寸远超她之前任何一次召唤。窗内的怪物死死扒住窗框。然后用力撕裂。
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半个如同山岳般,布满诡异裂口与无数猩红眼瞳的头颅生生从窗内挤了出来。
它迎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束悍然撞去。
咚———
白光与黑潮交织撕咬,形成一个短暂而混沌的球体,将周围的空间本身都扭曲成漩涡。
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古木摧折
温浅被抛了出去,直直坠向下方灯火稀疏的的人间大地。
风声灌满耳廓,她艰难地偏过头,看见那只神鸟收拢光翼,此刻正以比她更快的速度,俯冲而下。
冰冷的杀意隔着数十丈距离已刺穿她胸口的皮肉。
温浅盯着那双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金色鸟瞳,张开嘴,在灌入喉管的疾风中骂出声:
“……艹!追着杀啊!!”
自己逼格提高了有什么用?遇到的对手一个比一个离谱!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咒灵诅咒式神,那磅礴的神性气息,随手搓出灭世法阵的体量
这标准的神啊!
下坠途中,完整的溯妄之瞳疯狂运转。搜寻地面上任何可以利用的锚点。
然后她看到了。
城池边缘,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
祭坛,图腾。一群匍匐在地衣衫褴褛的信徒,一个涂着油彩疯癫起舞的祭司。
祭坛中央,绑着一个眼神惊恐绝望的孕妇。
温浅的瞳孔骤缩。
溯妄之瞳在人间的信徒。漫长时光里,果然早已演变成不知所云的邪教。打着她的名头,行招摇撞骗戕害生灵之事。
但是,邪教祭祀。孕妇
不详的Buff,简直叠满了啊。
对于身后那只最厌恶一切污秽的神鸟来说,这个地方……
温浅调整下坠角度,朝着那处祭坛的屋顶笔直撞去。
“死鸟——你敢来,老子就敢反打!”
一方自天穹坠落的堕天者。一方携神威俯冲的圣禽。
邪教祭坛之上,两者轰然对撞。
天地失色
…………………………………………
历史不会停下脚步。
那只神鸟并未因那场诡异的红光爆炸而消失。它只是在天空盘旋,一圈又一圈,一年又一年。
像永不疲倦的守夜者,也像悬在人间头顶的沉默的审判。
而温浅。
她从废墟里爬出来时,已经是一昼夜之后。
她的左眼黑黑的,视野里只剩下右眼提供的模糊而倾斜的世界。
双瞳共体,总共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与神鸟那一记对轰,直接撞飞了她那只眼睛,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
合着眼睛就是这么丢的啊!
温浅用手狠狠锤了一下地面。碎石划破指节,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咬着后槽牙
想把那死鸟从天上拽下来。
想把它一片片一寸寸地绞碎。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站起来。一步步走入远离人烟的山林。
寻了一处隐蔽的溪流,清洗伤口,也试图清洗混乱到几乎要炸开的思绪。
她坐在溪边石上。
这里是平安京时代。
她因为某种原因被强行抛回了这个节点。溯妄之瞳堕天的那一晚,两只神鸟追杀,她短暂体验了完整的力量,然后迅速失去。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温浅停下动作。她看着溪水中自己破碎的倒影,那些碎片被水流扭曲,拼凑不出一张完整的脸。
她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认识宿傩了。
在现代,那个人对她的态度始终暧昧不明。但温浅确定,他认识她。或者说,他认识“溯妄之瞳”。
但她对他,毫无印象。
温浅曾经以为那是失忆。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失忆。她的记忆,只有现代的,属于“普通少女温浅”的片段。
而平安京时代,这个对她而言属于“历史”的时代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也从来没见过这里的两面宿傩。
温浅慢慢捂住脑袋。
溯妄之瞳在她眼眶里微微发热
她的命运线……是扭曲的。这不是普通的“穿越”或“回溯”。
普通人的命运,从出生流向未来。过去是确定的记忆,未来是未知的可能。
而她的命运线,起源于现代。
那个她以为是自己“开始”的地方,才是她真正的起点。而历史的“过去”,平安京时代,千年之前。
对她而言,是尚未经历的“未来”。
难怪。
难怪她翻遍记忆,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宿傩,关于自己为什么会缺失一只眼睛的答案。
不是因为忘记了。
是因为还没有发生。
温浅放下手,盯着溪水中那张苍白的脸,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因为在我的命运线里……我他妈的,还没接触过他。”
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山林边缘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
夜风已经停了,晨曦正在天际铺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下方,巨大的平安京城池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屋瓦连绵,街道纵横
像一个等待被阅读的尚未翻开的故事。
温浅站在山崖边,低头俯瞰。
风掀起她残破的衣角和凌乱的发丝。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那座古老而陌生的都城在她脚下彻底苏醒,人声,车马声。遥远的钟声。
隐约飘上山林。
她才动了动嘴唇
“……现在的意思……是让我这个来自‘未来’的人,看着已知的结局,去走完那尚未成为我‘过去’的历史吗?”
没人回答
山林寂静,风依旧吹过她的耳畔。
像千年前的风,也像千年后的风。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其实感觉这个套路应该不少见。
再如果要解释的话,就是温浅既是过去的旁观者,又是亲历者。
她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会框定在过去的轨迹里,都将成为过去。
但她不知道过去是什么样子的,过去只能以现在的她一点点去创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