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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与最强拉钩后,前夫回来了第89章 捡到小孩怎么办0%

第89章 捡到小孩怎么办

真不是温浅装牛逼。

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些种田文,里面那些老农在地里刨食刨了大半辈子,刨到最后就变成一副与世无争和和乐乐的模样。

不是因为境界高,也不是因为悟道了,纯粹是日复一日对着黄土背朝天,风调雨顺也罢,蝗灾旱灾也罢,实在是提不起那个劲头去一惊一乍。

她觉得自己现在也是这个状态。

在山林里走得久了,日日夜夜对着那些不会说话也不会衰老的树,听着那些年年岁岁都不太一样的风声雨声,人就自然而然地变得懒懒淡淡的。

不是刻意要摆出什么高人姿态,是真的没什么值得着急的事。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反正宿傩又不会凭空消失。

反正另一只眼睛也不会长腿跑掉——好吧,它确实已经长腿跑掉了一次又一次,但她总能找回来的。

平安京内那些权贵公卿、大宅深院,她一概不想接触。

那种地方规矩多,门禁严,见个人要通传三道四道,说句话要绕着弯子打太极,她光是想象一下就已经累了。

幸好勋民是个能干的人,道场整顿好之后,他像是重新找回了干劲儿,将那套曾经用于管理福泽教信徒和账目的老本事全都拾掇出来。

温浅需要什么消息,他自有渠道去打听;温浅不想见什么人,他也有办法挡驾。

她只需要偶尔回去一趟,听听勋民汇报那些零零碎碎的传闻,然后继续上路。

这样挺好。

偶尔有那么几次,她走在某座不知名的深山老林里,遇见一汪清得见底的潭水,或者一片开满不知名野花的山谷,也会在潭边坐一整个下午,在心里认认真真地盘算:

要不就在这里盖间小屋吧?反正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事,也没什么非见不可的人。在这里住下来,春天看花,夏天听雨,秋天扫落叶,冬天——冬天可能会有点冷,但多捡些柴火应该也能对付。

然后她就会抬起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清醒一点。

你是来找宿傩的,不是来养老的。

春去冬来,冬去春来。

温浅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每一次她问起宿傩,勋民都是摇头。

“老朽无能,至今未能打探到符合大人描述之人。”

他这样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人特有的惭愧,像是欠了她什么天大的债。

温浅说没事,不急。

她确实不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急。

那年冬天,雪来得特别急。

温浅裹紧了身上那件袄,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山路已经被雪完全覆盖了。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她低着头,把半张脸都埋进竖起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辨认方向。

走着走着,她看见路边有一个小雪堆。

那雪堆不高,约莫也就到她膝盖的位置,圆墩墩的,上面落满了新雪。

温浅走过去。

她走得脚有点酸,想找个地方坐一坐,歇一歇。这块雪堆看着高度正合适,下面应该有一块石头。

她弯下腰,伸手去扫那雪堆顶上的雪。

雪很松软,一拂就散开一大片。

她看见了一点颜色。

不是石头的灰,也不是泥土的黑,而是一种极淡的接近枯草颜色的黄。

温浅的手顿住了。然后她开始疯狂地刨雪。

从里面刨出一颗小小的,顶着一头黄毛的脑袋。

那张脸很小,脸上的皮肤冻得发青,嘴唇也是乌紫的,两颊几乎没有肉,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贴在骨骼上。

是个小孩。

温浅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把那个小孩从雪堆里往外扒。

大冬天的。这小孩就穿着那么一件薄得透光的单衣,衣摆还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底下冻得发紫的皮肤。

对于大冬天捡孩子这种事情,温浅是完全没有经验的。

她蹲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刚才从雪堆里刨出来的这一小团东西,要不要救呢?

她的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人各有命。

这四个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浮上来。

那孩子烧得迷迷糊糊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浮沉沉。

他听见了铃铛声。

那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清脆的,细细的

像冬天屋檐下结的冰棱被风吹动时发出的那种又冷又好听的响动。

铃……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从雪里挖出来了。有一瞬间冷风从他敞开的衣襟灌进去,比埋在雪里的时候还要冷。

他打了个寒战,意识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他看见一片垂落的纱幔。

深色的,在他模糊的视野里轻轻晃动,像暮色降临时天边那一层将暗未暗的云。

然后他被放下了。

那双手离开了。那细细的铃铛声也跟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远去了。

铃……

又远了一些。

铃……

再远一些。他听不见了。

他重新沉入那片冰冷刺骨的黑水里,沉得更深,深到他几乎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浮起来。

铃……

那声音又出现了。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从黑水尽头那一片他以为永远不会再亮起来的天光里,一声接一声地传过来。

铃……铃……

铃……

那声音越来越近,近到他几乎能闻到属于某个人的气味。

他被人抱起来了。有一件斗篷围了上来,把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

风被隔绝在外面,雪也被隔绝在外面。

他听见一个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这个尊老爱幼的传统,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摒弃啊?”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又响起来了,比方才更小声

“算了算了,日行一善,积福千年。”

那件斗篷又紧了紧,把他往那个温热的怀抱深处又塞了塞。

“养一个……也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