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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与最强拉钩后,前夫回来了第97章 叙隼0%

第97章 叙隼

成钢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两条腿早就没了知觉,只是机械地往前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枯枝和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碎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稀,他不用回头也知道

那几个小弟有的跑散了,有的跑不动落在后面,不知道还能不能跟上。

“老、老大……”旁边一个声音气若游丝地飘过来。

成钢依偏头一看,是之前一直跟在他屁股后头那个小弟,脸白得像纸,嘴唇都紫了,扶着棵树干拼命喘气。

“老大……真跑不动了……”

成钢依也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夜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冷飕飕的,把他后背的汗一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老大……”那小弟抬起头,朝破庙的方向望了一眼,声音发虚

“你说……庙里那些人……还活着吗?”

成钢依没吭声。

那小弟自己接下去说:“那么多……二三十号人呢……还有那个黑袍阴阳师,那么厉害……全、全死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成钢依终于缓过一口气,直起腰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唾沫里带着血丝,大概是刚才跑得太急咬破了舌头。

“真邪门。”他眼神发直

“那娘们看着也不像阴阳师,身上没那股子味儿……宰起人来怎么那么利索?”

那小弟也跟着直起腰,刚要接话,成钢依忽然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别歇了!接着跑!”

“啊?还跑?”

“废话!”成钢依抬腿就走“万一那娘们追上来灭口怎么办?你等着让她一刀劈成两半?”

那小弟脸色更白了,赶紧跟上去。

两人踉踉跄跄又跑出几步

然后——

“真聪明呢。”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成钢依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那声音幽幽的,轻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贴着他的耳朵根子在说话。

“猜到我要干什么了。”

他僵硬地抬起头。

月光从林间的缝隙漏下来,照在一根横伸出来的树杈上。那树杈离地约莫三米高,不算特别粗,但足够结实。

一个人站在上面。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低头看着他。

成钢依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温浅站在树杈上,垂眸看着下面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人。

她记得这张脸。

几年前的那个骗子,跟这张脸很相似

她放过了。结果呢?她差点因为当年的心软,把凌介折进去。

温浅从树杈上跳下来。

成钢依和她的小弟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一棵树干,退无可退。

“姐、姐……”

成钢依举起双手,嘴唇哆嗦着,“姐,我们有眼无珠,我们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

林子深处,惨叫声惊起一片栖鸟。

扑棱棱的振翅声混杂着绝望的嘶喊,在夜空中回荡,然后一声接一声地熄灭。

鸟群从林子上空飞过,盘旋着,久久不敢落回去。

温浅踩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袖口上血迹更多了,有几处已经干成暗褐色,有几处还是湿的,黏在皮肤上,有点不舒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很不高兴。非常,非常不高兴。

…………………………

温浅站在门边,低头看着那个白白净净的孩子。

孩子也仰头看着她,眼睛黑亮黑亮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刚才还怯生生的,这会儿倒是不怕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勋民在旁边叹了口气,朝温浅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问不出来,什么都不说。

温浅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这孩子刚经历那一场,能乖乖跟回来已经是万幸,不肯说话很正常。

她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叙隼。”

脆脆的两个字,在屋里响起。

温浅一愣。她原本都没指望这孩子回答。

勋民也愣住了,脸上那“我果然不招孩子喜欢”的黯然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变成了错愕。

他看了看那个孩子,又看了看温浅,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虽然一辈子没娶妻,但自认为长相还算和蔼啊……怎么这孩子跟溯妄大人说话,就不跟我说话?

“叙隼?”

孩子点了点头,好像在等着她夸他。

“姓呢?”

孩子摇了摇头,不说了。

温浅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勉强。能问出个名字来已经算意外收获了,姓什么……以后再说吧。

她朝那孩子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勋民跟在她后面出来,轻轻把门带上。

“大人。”

两人走到廊下,勋民压低声音开口。

“我看那孩子白净得很,不像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孩子。”

“那双手,我方才抱着他的时候留意了一下,细皮嫩肉的,一点茧子都没有。寻常农家的孩子,这个年纪就算不下地,也得帮着做些活计,手不会那么嫩。”

“你的意思是……”

勋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怀疑……是不是平安京城里哪个贵族家被拐出来的孩子?”

温浅想了想,摇了摇头。“他穿的那身是里衣。”

“里衣?”

“嗯。料子是素白细布,没有绣纹,没有染印,就是普普通通的里衣。如果真是被拐的,正常不会只穿里衣,总得套件外袍吧?不然怎么带出府?”

勋民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大人说得是。可若真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那模样那双手……又说不通。”

“明天派人去平安京城里问问。”温浅说,“顺便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哪家丢了孩子。”

勋民应了一声:“是。”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勋民又说:“凌介那边,我已经安顿好了。”

“他身上没什么伤,就是受了点惊吓,我给他擦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他就睡了。您放心,休息几日应该就没事了。”

温浅点了点头,但脚步一转还是走向了那个意料之中的方向

勋民看着她往凌介屋子那边走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大人啊……

嘴上从来不说,可这脚啊,总是不听使唤地往那孩子屋子的方向拐。

温浅走到凌介屋门口,轻轻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白。她借着那点光看见床上的小小一团

凌介侧躺着,面朝里,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截后脑勺。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那孩子呼吸很浅,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算了。

她把门轻轻带上,转身走了。

屋里,凌介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墙壁。

他听见脚步声走远,又听见门关上的声音。被子底下,他的手攥着温浅傍晚给他披的那件斗篷的一角

他把脸往斗篷里埋了埋,闭上眼。

那上头有她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

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道场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偶尔穿过廊下,把那些新挂的风铃吹得轻轻响几声。

——铃。

——铃。

像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谁在轻轻摇着铃铛。

凌介睡着前,好像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第一次被从雪里挖出来的时候,他也听见了这个声音。

他抱紧了那件斗篷,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