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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与最强拉钩后,前夫回来了第110章 新的家主0%

第110章 新的家主

春去秋来,岁月流淌。

枫树绿了又红,红了又落,落了又绿。檐下的风铃锈了,换了新的;新的锈了,又换更新的。

那些曾经挂在廊下的核桃串,不知什么时候断了线,一颗一颗滚进草丛里,被泥土慢慢埋住。

勋民更老了。

他每天还是会去打扫那间屋子,擦擦窗台,掸掊灰尘,在床边坐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出去。

道场渐渐落败。屋顶的瓦片碎了几块,漏雨没人修。院墙塌了一角,野草从外面长进来,也没人管。

再后来,有人来了。

道场被重新修葺,比原来更大,更气派。那些关于“溯妄大人”的记忆,渐渐被新的传说覆盖,埋进岁月深处。

藤原家也在变。

朝堂上的倾轧从未停止,那个叫泠子的女人,不知在哪一年的风波里消失了,连同她那永远端方的笑容一起被扫进了历史的尘埃。

平安京也迎来了它的咒术巅峰。

咒术师们各据一方,强者如云,术式层出不穷。诅咒也越发强大,从阴影里滋生,在黑暗中蔓延。

而这一切,都与那沉睡的人无关。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温浅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屋顶。木质的横梁,雕着简单的云纹,不是她记忆里那间小屋低矮昏暗的房顶。

她眨了眨眼。

心脏在胸腔里平平地跳动,一下,一下,很稳很慢,像是睡了很久之后刚刚苏醒的那种迟钝的节奏。

窗外有风吹过。

树叶哗哗作响,是高大的樟树,叶子密密匝匝的,在风里翻动着露出银白色的背面。

一切都很安逸。

安逸得像一场梦。

温浅慢慢坐起来。

被子从她身上滑落,是细软的棉布,洗得干干净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陌生的里衣,料子很好,针脚细密。

谁给她换的?

她抬起头,打量了一圈这个房间。

不是现代。可也不是她原来住的那间小屋。这房间更大,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客房。

门被推开了。

一个俾子端着水盆走进来,低着头脚步很轻。她走到架子边,把水盆放好,转过身

然后她僵住了,脸色唰地白了。

那俾子就那样看着她,然后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架子上,水盆晃了晃,洒出一些水来。

她转身就跑。

温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很正常,没什么吓人的地方。那俾子跑什么?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很饿。

这是她第二个感觉。那种饿是从胃里烧上来的。

外面是一个院子。

比她原来那个院子大得多,也漂亮得多。青石铺地扫得干干净净。几丛兰草种在角落。中央一棵老樟树,枝叶繁茂,正是她听见的那棵。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温浅站在廊下眯着眼看了看四周。

宅子的布局很好,飞檐翘角,回廊曲折。远处隐约能看见几重院落,有仆人走动,有说话声隐约传来。

但那些人看见她的时候都愣住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和刚才那个俾子一模一样。

见了鬼似的。

温浅:“……”

她随手拉住一个。

那是个年轻的俾子,被她一拉整个人都僵了,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别跪。我就问几句话。”

那俾子跪到一半又顿住,就那么半蹲着

“你们照顾了我多久?”

“回、回大人……小的、小的是去年才来的……”

“你家大人在吗?”

“大人……应、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

温浅松开手。

她睡了多久?

温浅在宅子里随便逛着。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把她那一身刚睡醒的僵硬一点一点晒软了。

她沿着回廊慢慢走,脚底下是光滑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好像睡了蛮久的。

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时候脊椎骨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哒响。身上有点酸,有点软,但整体还好

她眯着眼看了看四周。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急很乱,像是有人从回廊那头疾走过来的声音,踩着木板咚咚咚的,越来越近。

温浅转过身。

回廊的另一边,一个人正朝她走来。

是个男人。

很高,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眉眼温润,轮廓俊美。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开始跑,跑得很快,快得像怕她消失一样。

温浅的脑子卡了一下。

那张脸……有点眼熟。眉眼间的那个弧度,嘴唇抿起来的样子,还有那双眼睛……

她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

然后他跑到她面前了,一把抱住她。

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怀里一样。

他比温浅高得多,此刻却弯着腰,把头埋在她肩上,埋得很深,深得像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温浅愣住了。

她被那双手臂箍得有点喘不过气,鼻尖全是他身上陌生的气息。

“……叙隼?”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肩上那颗脑袋动了动。

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些哭腔,带着委屈

“……姐姐。你终于醒了。”

回廊很安静。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那些盛开的花吹得轻轻摇

温浅的手慢慢抬起来,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温浅的筷子几乎没停过。她实在太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倒进肚子里。米饭扒了一碗又一碗,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叙隼就坐在她对面托着腮看她。

那双眼睛弯弯的,他只是看着她吃,偶尔把她够不着的菜往她那边推一推。

“你倒是说说啊。”温浅嘴里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催他

“我睡了多久?”

“十七年。”

温浅的筷子顿了一下。

十七年。

“勋民呢?”

叙隼的眼睫垂下去一瞬。

“勋民爷爷……老了。已经厚葬了。”

温浅没说话。

她想起那个佝偻着背,总是一边叹气一边跟在她后面念叨“大人”“大人”的老头。

想起他第一次见她时那副惊骇又恭敬的样子,想起他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地替她打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老了。厚葬了。

她错过了他的最后一面。

温浅又扒了一口饭,没让表情垮下来。

“那你呢?”她问,“你这些年怎么过的?”

叙隼看着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我回了藤原家。”

温浅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咳咳——!!!”

她被呛到了。米饭粒呛进气管里咳得惊天动地,脸涨得通红,眼泪都被咳出来了。

她一边咳一边拍着胸口,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那个人。

“……咳咳……你现在是……咳咳……藤原家主?!”

叙隼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从善如流的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那动作带着一种温浅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的从容。

“慢些。”

温浅灌了几口水,终于把那口气顺下去。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

眉眼还是小时候那个轮廓,但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双眼睛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看着她的小孩子的眼睛

“你怎么会想着回藤原家的?”她问。

叙隼手肘撑在桌上,那双眼睛里盛着笑意

“因为姐姐是个懒懒的人。”

温浅挑眉

“我一直在想,”叙隼继续说

“如果在我的有生之年你醒了,我得为你做些什么。”

“虽然我不太明白你想干什么,或者你的理由。但我想,在你需要的时候,有能力帮你。”

温浅沉默地看着他。

面前这个人,还是小时候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叙隼吗?

他长大了。

长成了这个样子。

长成了会为了她孤身一人入藤原家,在势单力薄中杀到家主位置的人。

“这几年一定很苦吧。”她说。

叙隼愣了一下,他没有看她,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不苦。”他说。

温浅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肉。鱼刺被挑得干干净净,只剩白嫩嫩的肉冒着热气。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拿起筷子,把那块鱼肉送进嘴里。

“叙隼。你真是个大人了。”

叙隼笑着摇摇头“但姐姐还是跟十几年前一样。”

温浅摸了摸自己的脸。

十几年前。

她想起刚才那些俾子看见她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一个睡了十七年愣是一点没老的女人,突然有一天醒了,从床上坐起来,还到处乱逛……

确实挺像诈尸的。

“那些人……”她朝门外努了努嘴“回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叙隼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不用担心。这个院子不是藤原家产,是我私人置办的。这些下人之后会被好生安置,不会有人乱说。姐姐不必担心你的存在会被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