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我没有给他吃的打算
温浅彻底放弃了。她把那半坏的扫帚往旁边一丢,走到院中唯一还算完好的石凳边
也顾不得上面落了多少灰,一屁股坐了下去
暮色渐浓。里梅还在不远处清理着碎石和尘土。
身影在逐渐暗淡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又固执。
温浅盯着他看了会儿,心里那点别扭劲又上来了。
“喂,里梅?歇会儿再干吧?天都黑了。”
里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听见,连个眼神都不给
“……行。”
温浅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转身就往院子外的林子里走
听到她离去的脚步声,里梅握着扫帚的手才松了松,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塌下来一点
这份清净没持续几分钟,脚步声又由远及近。
里梅猛地回头,只见温浅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
温浅看也没看他瞬间又黑下去的脸,自顾自地走到院子角落
那里原本可能是个小水池或水缸,现在只剩一滩湿泥和几片碎陶。
她从废墟里扒拉出一个勉强能用的破瓦罐,又径自走向更远处的小溪。
过了一会儿,她拎着两只处理干净的兔子回来了。燃起了一小堆篝火开始烤兔子。
厨房是被她打没的,晚饭自然是没着落了。她自己无所谓,但里梅还是吃点吧,毕竟还在长身体。
“喂,过来。”
里梅扫地的动作更用力了些,仿佛在跟地上的尘土有仇。
温浅也不强求,继续翻烤着兔子,状似随意地问
“你是怎么跟上那家伙的?两面宿傩。那种性格糟糕唯我独尊,动不动就威胁要把人拆碎扔大街上的混蛋,平时沟通起来很费劲吧?”
里梅原本打定主意不理会这个惹是生非的女人。但听到她口中对宿傩大人毫不掩饰的不满……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直直瞪向温浅
“宿傩大人是绝对的强者!他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像你这种……你这种人,当然无法理解他!”
“切,”温浅鄙夷“我为什么不能理解?按照你的说法,‘绝对的强者’才有特别的道理,对吧?”
她看着里梅瞬间愣住的表情,然后抬起没拿树枝的那只手,食指随意地指了指自己
“那我也很强啊。所以,我大概也能理解一点?”
她说这话时,下颌微扬,红瞳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那并非炫耀。
然而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还是泄露了她此刻扳回一城般的爽快。
这是一句大实话。至少在这平安京,能正面接下宿傩一招,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还活蹦乱跳的,除了她,恐怕也找不出几个了。
里梅被她这话噎得一时语塞,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他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
温浅盯着火上那油脂滋滋作响的兔子“这……算好了吗?”
试探性地撕下边缘一小条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表皮是有点脆了,但里面的肉还带着血腥气,火候明显不均,甚至隐约有股柴烟没散干净的呛味。
里梅虽然背对着她在努力跟一堆碎石较劲,但那边的动静和隐约飘来的焦糊味,还是让他忍无可忍。
他猛地转过身走到篝火边,直接伸手把温浅还捏着的树枝夺了过来。
“你到底会不会烤?”
他语气硬邦邦的,动作却异常熟练,将兔子重新架到火上调整角度,用随身的小刀在肉厚的地方划开几道口子
温浅被他挤到一边,手里空空。
那句“怎么干什么都那么没用”的低声抱怨虽然没直接冲她说,但也足够清晰入耳了。
温浅:“……”
行,行。
她悻悻地站起来,“那你自己烤好吃吧……”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温度好像下降了些,忍不住搓了搓裸露的小臂,“……怎么感觉有点冷。”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源头正是里梅。
察觉到她的视线和动作,里梅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身体往远离她的方向挪了挪
温浅摸了摸鼻子:“……没关系,这点程度,冻不死我。”
兔子烤好了。里梅用干净的树叶分别包好,拿着就要往主屋的方向走。
温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不吃吗?”
里梅被她拉住,脚步一顿,莫名其妙地抬眼看向她:“宿傩大人今天还未用晚膳。”
温浅愣了一下,随即睁大眼睛:“那是我给你抓的啊?我、没、有、给、他、吃、的、打、算。”
里梅看着她认真地问:“你为什么要给我吃?我们并不相熟。我不需要你的……馈赠。”
温浅被他这直白又带刺的反问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看你干活辛苦”,想说“你还是个长身体的小孩”,想说“就是顺手”……
在对方看来,或许只是莫名其妙的打扰和别有用心。
半晌,她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扭过头去:“……行行行,你拿去给他吧。随便你。”
一声带着玩味的低笑,从头顶上方传来。
温浅脊背一凛,猛地抬头。
主屋的飞檐上,宿傩不知何时坐在了那里。他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垂下来,轻轻晃荡着。
他并没有看向庭院中的两人,而是微微仰着头,四只猩红的眼睛望着远处平安京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温浅皱眉。
里梅的脚步也顿住了,随即毫不犹豫地改变方向攀上廊柱,落在了宿傩身旁的屋檐上。
他恭敬地将用树叶包好的烤兔双手奉上:“宿傩大人,今天的晚膳。”
宿傩这才懒洋洋地收回投向远方的视线,随手接过那还温热的兔子。另一只手却自然地抬起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
“嗯。”
里梅被揉了脑袋,耳根微微泛红,但站姿依旧恭敬笔直。
温浅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
“等等!吃了我的兔子,我们公平一点——你,给我腾一间屋子出来!就现在!”
宿傩刚好撕下一条兔腿,他低下头慢条斯味地嚼着嘴里的肉
“可以。”
“?”
温浅一愣,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答应得……这么干脆?这完全不符合宿傩一贯恶劣难搞的画风啊。
她狐疑地眯起眼:“你不是之前说,没多余的房间给我吗?”
她可清清楚楚记得那句“睡屋顶还是野外都无所谓”。
“对。” 宿傩点点头,承认得毫不犹豫,又撕下一块肉。
“那你现在又说‘可以’?”
宿傩这次没再理她。他已经吃完了手中那只兔子的大部分,随手将骨头丢下屋檐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高大的身躯,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味道……还是比不上人肉啊。”
温浅:“……”
能不能不要进行这种无意义对话。
(感觉好多人都去上学了没有你们接下来的日子我怎么过啊我不想独守空房过单机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