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咒回:与最强拉钩后,前夫回来了第127章 共识0%

第127章 共识

“这地方也脏了。里梅,明天换一处。”

“是,宿傩大人。”

正对着那堆篝火灰烬生闷气的温浅,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转过身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屋檐上主仆二人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又僵硬环顾了一圈这个刚刚被她辛辛苦苦清理了小半,依旧一片狼藉但至少能看出点努力痕迹的庭院。

“里梅!你怎么这么淡定?!我们可是扫了好几个小时!这院子都快能看了你现在说明天换地方?!”

里梅只是默默将扫帚靠墙放好,垂着眼一副“宿傩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顺从模样,对温浅的抓狂毫无反应。

倒是宿傩撑着脸似乎很欣赏她的抓狂。

……行,行。真是太牛了。

这一晚上,温浅自然是凑合着过的。她在那个连张草席都没有的石凳上蜷了大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才迷糊了一会儿,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第二天宿傩说走就走。温浅冷眼瞧着,至今也没搞明白这家伙在平安京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窟”

狡兔三窟都不够形容,她明明拆了两个,居然还能立刻冒出新的落脚点,而且一个比一个偏僻阴森。

新的住处是座更显荒废的宅院,杂草丛生,但至少房屋结构大体完好。

里梅一到地方,就默不作声地开始打扫主屋和周围的回廊

动作麻利,仿佛昨天在那个破院子里白干几个时辰的不是他一样。

温浅也懒得发表意见,自顾自挑了个离主屋最远的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偏房,推门进去,灰尘扑面而来。

她皱着眉找了块破布,又去井边打了水,挽起袖子开始清理这间属于她暂时的休息所。

没有咒力帮忙,全凭体力。等到勉强能把地面和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看出点原色,她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哈啊……”

她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灰尘的气,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直接向后一倒瘫在了那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

身体累,心里更累,跟宿傩打交道简直是在持续消耗精神耐力。

眼皮沉重地阖上。

但这一觉注定睡不踏实。床板太硬,咯得她浑身酸痛,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沉沉浮浮。

她梦见了十七年前。

阳光很好,溪水清澈。小小的叙隼挽着裤腿站在及膝的溪流里,正盯着水下游动的影子猛地扑下去

水花四溅,却总是扑空,手里只抓到滑溜溜的水草。

他急得小脸通红,回头冲着岸上喊:“姐姐!帮帮我!这鱼太狡猾了!”

岸边的树荫下,凌介安静地站着,浅粉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些耀眼。

他没有下水,只是默默地看着溪水和溪水中玩闹的叙隼。

梦里的温浅走过去,揉了揉凌介的脑袋,声音是她自己都陌生的柔和:“怎么不下去玩?凌介不想要抓条大鱼吗?”

那孩子闻言,慢慢抬起了头,

露出一张属于虎杖悠仁的阳光灿烂的笑脸

“!”

温浅猛地惊醒,脑中炸开疼痛。她闷哼一声抱着脑袋缓着。

怎么回事……怎么会梦到虎杖?还和凌介叙隼搅在一起?

她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脑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洒满午后的阳光,安静得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四下看了看,没见到里梅那个小跟班的身影。

倒是一眼就看见了宿傩。

他坐在主屋延伸出的木制廊台上,背靠着廊柱,姿态是一如既往的闲适。

手里拿着个深色的酒葫芦,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温浅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他,看见他就觉得脑仁更疼。

但目光扫过他手中的酒葫芦,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打招呼,转身进了应该是厨房的屋子,摸摸索索找出小陶碗,直接把碗“咚”一声放在宿傩手边的木地板上往前推了推。

宿傩垂眼,扫了一下那个碗,又扫了一眼她没什么表情但明显写着“我要喝”的脸

什么也没问,提起酒葫芦,倾斜,清冽的酒液汩汩注入碗中,刚好满到碗沿。

温浅端起来两口就喝干了。辛辣中带着点回甘的液体滑过喉咙,烧起一路暖意,暂时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滞涩。

她把空碗又推了过去。

宿傩瞥她一眼,没动。

“别小气。”温浅声音有点干。

“……切。”宿傩嗤笑一声,还是给她倒满了。

第二碗,第三碗……温浅喝得很快,几乎不带停歇,像是要用这陌生的液体冲刷掉什么。

宿傩也不阻止,只是沉默地倒酒,猩红的眼睛偶尔掠过她逐渐泛起一层薄红的脸颊和越来越亮的红瞳。

很快,酒葫芦轻轻一晃。再倒时只淅淅沥沥滴出几滴,便彻底空了。

宿傩晃了晃葫芦,底朝天地倒了倒,示意一滴不剩了。

他单手撑着脸颊,斜睨着她,:“没了。”

没了就没了。温浅也没纠缠,她本就不是来买醉的。

那点酒精不足以麻痹她经过强化的身体和意志,只是让四肢百骸泛起懒洋洋的暖意,心底那点堵着的东西似乎松动了一些

她没走,反而就在宿傩旁边,隔着一点距离也坐在了廊台边缘,抱着膝盖,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院门的方向。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喝?”

“与我何干。”

温浅才不管他接不接话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做梦了。梦到小时候的你,和叙隼了。觉得……不是很愉快。”

身旁的人似乎有极其短暂的一顿

不是很愉快……哈。

“你喝醉了。”宿傩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温浅笑了一下,摇摇头:“怎么可能。我再没脑子,也不可能在两面宿傩面前喝醉。我找死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一直闲适靠坐的人动了。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抓住了她的上臂,力道大得不容抗拒,将她整个人从廊台边沿直接拽了起来,踉跄着转过身。

温浅猝不及防,回头,瞬间撞进一片近在咫尺的猩红眼眸之中。

四只眼睛,两张面孔,带着如出一辙的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他抓着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眉梢微挑,带着蛊惑般问:

“那你觉得……我现在是‘两面宿傩’,还是……‘温凌介’?”

“温凌介”三个字入耳的刹那,温浅的目光有瞬间的恍惚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滑落,落在他脖颈跟锁骨附近那些蜿蜒狰狞的黑色咒纹上。

那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带着说不出的暴戾美感,一路延伸进深色的衣领之下,昭示着截然不同的本质。

答案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

“当然是两面宿傩。” 她说。

说完,她自己似乎也怔了一下,但脸上随即浮现的并非后悔

宿傩在听到这个答案时候也没有意外,没有不悦

看,他们又一次达成了共识。

温凌介,早就死在了十七年前,死在温浅那句“我一定要杀了你”的誓言里,也死在凌介亲手掏出那枚玻璃球,向她展示自己真实面目的那一刻。

那是他们共同允许甚至共同促成的结局。

宿傩松开了手,温浅后退半步,稳住了身形。两人之间那短暂的对峙气氛迅速消散

只剩下廊下微凉的穿堂风,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清冽又辛辣的酒气。

谁也没有再说话。午后的阳光偏移,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错在木地板上,界限分明,又纠缠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