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照常
照常?怎么可能照常。
温浅迷迷糊糊睡去
早上醒来,身边也空无一人,被褥冰凉,显然宿傩根本就没回来过。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用一睁眼就面对那张让人压力山大的脸。
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揉了揉眼睛。
院子里有动静。很轻的脚步声,踩着碎石子的沙沙声,然后是什么东西放在廊阶上的声音
有人在门外停住了,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敲了敲门框。
“大人……早膳送来了。”
声音很小,细得像蚊子哼。温浅应了一声,拉过旁边的外衫披在肩上,拢了拢头发,说了一声“进来”。
纸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点一点地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婢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低着头,双手端着一个漆盘。
温浅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小小的雀斑很是可爱,睫毛很长,一直垂着,不敢抬起来。
她似乎怕得很。大概是把她当做跟两面宿傩一样的人了。
温浅看着她把漆盘放在小桌上。她的手在抖,抖得漆盘里的碗碟发出极细微的碰撞声。
她放好之后退了两步,跪坐在门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温浅没说话。她怕说话吓到她。
她拿起筷子,看了一眼漆盘里的东西——白粥、几碟小菜、一条烤鱼。
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做得很仔细,小菜切得整整齐齐,摆成一个扇形
婢子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大概是因为她没有发怒,也没有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情。
温浅又夹了一口鱼。
门突然打开了。
力道不轻,纸门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门框都震了一下
那声响吓得那个婢子手中托盘一抖,托盘从手里滑出去,哐啷一下摔在地上。
婢子知道自己闯祸了。
小婢女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她甚至来不及去捡托盘,“噗通”一声就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拉门进来的,正是宿傩。他穿着一身墨色常服,扫过屋内,自然也看到了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小婢女
温浅的心猛地一沉。
又要糟。
几乎在宿傩目光落向那小婢女的瞬间,温浅“霍”地站了起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她一个箭步冲到刚进门的宿傩面前,直接扑了上去,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一晚上你去哪里了?我一个人睡……”
她的声音软下来。尾音微微拖着的“我一个人睡”。像是一句抱怨,又像是一句撒娇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背到身后去给那俾子打手势叫她快走。
香味突然袭来。
很淡的味道。不是脂粉的香,是刚睡醒的人身上那种暖烘烘的带着体温的气息
她扑过来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那一阵风把这团暖烘烘的气味送到了宿傩的鼻尖下面。
两面宿傩低头。
他比她高出不少,这个角度低头看下来,最先看见的是她的头顶
头发还是乱的,没有梳过,几缕碎发从鬓角散下来翘着,在日光里几乎是透明的棕色。
然后是她的额头,白白的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被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再往下是她的眼睛
她刚睡醒。
这个认知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她的眼皮微微肿着,睫毛之间还残留着一点干掉的泪痕
她身上还有重重的困倦。整个人都像是从被窝里刚刚捞出来的
骨架是软的,肌肉是松的,整个人也懒懒软软的。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猫,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不满意的嘟囔。
她满含心事让婢子走的小表情。
两面宿傩低头看着这张脸。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怎么?你想我?”
温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了。
脑子里那根名为“演戏救场”的弦断了,被这句话里毫不掩饰的恶劣和曲解砸得七零八落。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张口就想怼回去
“你有毛病啊?!”
糟糕的是,她刚才为了营造“刚睡醒抱怨丈夫”的软糯效果,声调和语气都还没调整过来。
这句本该气势汹汹的怒骂,听起来……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甚至更像是在娇嗔。
宿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则穿过她的膝弯便将她抱了起来
“!?”
温浅搂住了他的脖子以防摔下去。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都陷在了他怀里,过大的里衣领口因动作滑开一些,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锁骨和肩头。
“干什么啊你?!” 她反应过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宿傩对她的挣扎置若罔闻,抱着她,脚步平稳地转身就往外走
她扭动着,挣扎间那截晃眼的白嫩锁骨和松垮衣领下更多的风光,就在宿傩眼皮子底下毫无遮掩地晃动。
宿傩猩红的眼眸低垂,目光在那片白皙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忽然偏过头极其自然地在那截精致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口。
“!” 温浅浑身猛地一僵,她难以置信看向男人线条利落的下颌。
“今天出门。” 宿傩亲完了,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抱着她继续往外走。
“你——!” 温浅扬起手,用尽力气朝着他坚实的肩膀和胸膛砰砰就是好几下,拳头砸下去闷响连连
“你干什么?!放开!混蛋!我自己走!听见没有!”
这几下可是实打实的,没留力。
但宿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甚至在她又一下锤过来时,微微侧头躲开了她试图挠他脸的手
新的一天,在温浅的怒骂和扑腾中,再次“照常”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