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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与最强拉钩后,前夫回来了第184章 婚仪当天0%

第184章 婚仪当天

婚仪当天,天色还是一片浓稠化不开的墨蓝,远处天际线仅仅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温浅就被一群早已等候在门外,神情肃穆又难掩紧张的侍女和全福妇人不由分说地,从尚带余温的被窝里拽了出来。

“……唔……”

温浅眼睛都没睁开,整个人还沉浸在混沌的睡意里,像一株没骨头的藤蔓,任由那些带着薄茧和香粉气味的手将她架起

迷迷糊糊地被簇拥着走向早已备好热汤的浴殿。

戒斋、沐浴,是婚仪前最重要的净身环节。

浴殿内水汽氤氲,弥漫着昂贵的香药气息。

温浅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几乎又要睡过去。温热的水流滑过皮肤,侍女们用柔软的丝瓜络和浸了香露的棉布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

温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含糊地问了一句“……两面宿傩呢?他也这么早被拖起来了?”

旁边正在为她梳理长发的全福妇人连忙恭敬答道:“回大人,宿傩大人……在另一院准备。男子仪程稍简,但亦需斋戒沐浴更衣。”

“哦……”

温浅应了一声,对这个答案不感兴趣,脑袋一歪眼睛又合上了,任由侍女们摆弄她的头发,用香膏涂抹她的身体。

她对这场婚仪本身感触不大。不过是走个过场怎么办,穿什么,吃什么…都无所谓。

沐浴完毕,用熏得暖烘烘的柔软布巾裹着,她被引到妆阁。接下来是更衣。

当侍女们捧出那套华丽繁复到令人咋舌的十二单时,温浅的瞌睡终于被惊走了一半。

那礼服层层叠叠,色彩由浅至深,如同一道流动的彩虹,但每一层都极其厚重,用料奢华

侍女们开始按照严格的顺序,小心翼翼地为她一层一层地往身上套。

起初几层,温浅还勉强忍着。但穿到第五、六层时,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等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明显变得臃肿的腰身和几乎抬不起来的胳膊

“……怎么要穿那么多?这……这还能走路吗?”

负责穿戴的老女官连忙躬身解释:“大人,此乃平安京贵族女子大婚之正装‘十二单’,取‘十二’圆满吉祥之意,层叠庄重,彰显身份华贵……”

“太笨重了。” 温浅不等她说完,直接打断。

她试着抬了抬手,衣袖层层堆叠,沉甸甸的活动极其不便。“穿这么多,别说行礼,我怕是连门都出不去就得摔一跤。”

她说着,也不管老女官和侍女们欲言又止的表情,直接开始动手。

“这件,太厚,不要。”

“这个颜色,晃眼,不要。”

“还有这个……嗯,摸着还行,留着吧。”

她挑挑拣拣,勉强凑了个四五层的“简化版”。虽然比起常服还是隆重许多,但比起原本那套能把人压垮的十二单,已经轻便了不止一点半点。

“好了,就这样。” 温浅拍了拍身上轻装的衣裙,满意地转了转脖子感觉自在多了。

旁边的老女官和侍女们面面相觑,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这位“温大人”的脾气和行事风格,这几日她们也算领教了些。更何况,她背后站着的是那位……谁敢置喙?

最终,所有人只能低下头,默默地将那些被淘汰的华服捡起小心叠好收走

接下来是妆发。

妆台上摆满了各色瓶瓶罐罐和精巧的妆奁。侍女们捧来铅粉、眉黛、口脂等物,准备为她上妆。

温浅拒绝了把脸刷白把牙齿涂黑把嘴涂红的举动。

她怕两面宿傩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把伏魔御厨子往她脸上丢。

……………………

婚仪正礼设在成府正殿,御帘低垂,桧屏森立,婚座铺着朱红锦缎。

温浅从东院入殿,衣摆曳地,但因层数精简,行动还算自如。

她未施粉黛,长发未梳复杂发髻,只用一根宿傩之前所赠的簪子绾起大半,余下青丝垂落肩背。额前碎发被晚风拂动,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身后跟着两名俾子,手里捧着交杯用的酒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精简过的衣裳,忽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该让她们至少涂点唇脂。

宿傩自西院而至。他今日罕见地穿了全套墨色直衣,外罩深紫狩衣。

那身装束收敛了他平日外溢的悍厉,却更添近乎窒息的威仪。

他踏入殿内,径直走向西侧婚座,撩衣落座

温浅抬头,隔着三重御帘。桧屏将两人隔开,只余帘影绰绰,能分辨轮廓,却看不清面容。

这是平安京的规矩。婚仪正礼,新妇新郎隔帘对坐,不见真容,以示庄重。

温浅觉得好笑。他们同床共枕多少天了,如今却要隔着帘子装陌生人。她正腹诽,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气音。

"坐直。"两面宿傩的声音透过帘幕,闷闷的

"别歪。"

温浅下意识挺直腰背,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歪?"

"影子。"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正斜斜投在御帘上,像株被风吹歪的芦苇。她默默把肩膀调正,听见对面又传来一声低笑。

沙月击掌。

两名侍女自殿侧而入。她们手中捧着酒器。盏与杯皆是最上等的白瓷

侍女跪行到御帘前,一左一右,将托盘高举过眉奉至帘前。

沙月上前,先执大盏倒入地下,退后一步伏身:“一之献,敬天地。请新人,隔帘同饮。”

温浅举杯,隔帘与那道影子相碰。她仰头饮尽,酒入喉肠

沙月取第二组酒器。重复同样的动作,酒杯再次被推入帘内。

“二之献,敬先祖。”

温浅端起第二杯仰头饮下。宿傩亦同。

第三组。沙月并未立刻推入,而是用银夹从自己袖中取出一根极细的红丝线,轻轻系在两个小杯的杯耳上,丝线中间打了一个复杂的同心结。

然后才将两杯以丝线相连缓缓推入。

“三之献,敬彼此。”

“自此,夫妻名分立,祸福相依,生死同契。”

温浅看着眼前那杯被红丝线与帘对面那杯系在一起的酒。

丝线很细,却异常醒目,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又像一条脆弱的纽带。

两人同时隔着帘,以红线相连饮下了第三杯交杯酒。

三三九度,礼成。

"共牢合卺——请新郎新妇,同食一鼎——"

侍女抬上青铜小鼎,鼎中盛着粟饭与鱼脍,热气袅袅。温浅和两面宿傩各自持箸,隔着帘子伸向同一个方向。

箸尖相碰。

温浅缩回手,等他先夹。那只手却停在那里,悬在热气上方像是在等她。

"你先。"她说。

两面宿傩说"共牢不是独食。"

温浅愣了一瞬,随即夹起一块鱼脍。对面也同时动作,两人的箸尖在鼎中交错,各自夹起一块收回。

"这样才算。"

温浅低头扒饭,耳根发热。粟饭软糯鱼脍鲜嫩,她却尝不出滋味,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殿堂里格外清晰。

雅乐响起,笙箫合奏。温浅听不懂词,只觉得旋律悠扬,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叹息。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两面宿傩,你吃过婚仪的饭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流程?沙月讲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发呆吗?"

帘影微动,他似乎在调整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半晌他答:"里梅念的。"

"念了多少遍?"

"三遍。"他说

温浅觉得心有点闷闷的。

共牢之后是合卺,两人喝了之后,共牢合卺,礼成。

殿内烛火似乎更明亮了一些

御帘前,长桌已被撤去。温浅与宿傩依旧隔帘相对跪坐。

平安京正统婚誓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

“今有男女,禀天地之气,承先祖之泽,循古礼,行婚仪。”

“自兹以往,尔为尔妻,尔为尔夫。”

“生而同衾,死而同穴。”

“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疾病相扶,患难相恤。”

“敬之爱之,勿相违弃。”

“神人共鉴,此誓不移。”

誓词很长,充满了对忠贞、扶持、白首的期许与约束

“请新人,互拜行礼。”

温浅放下筷子,端正跪坐。她朝着那道玄色帘影缓缓俯首,额头触上冰冷的地砖。

对面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他在回礼

"礼成——请入内室,行三夜饼之礼——"

温浅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侍女上前要引她往内室去。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望向那道还坐在原地的帘影。

"两面宿傩。"

"嗯?"

"帘子,"她指了指,"可以掀了吗?"

帘影晃动,他显然也站了起来。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隔着最后一重帘幕,近得像是就在耳边:

"掀吧。"

"你掀还是我掀?"

对面沉默了一瞬。

然后御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起,不是风,是咒力将三重绢纱同时卷向两侧。烛火摇曳,温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那道身影已经站在面前。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她,红瞳在烛火下灼灼如焚

"我掀了。"他说,"有问题?"

温浅仰头看他,愣了一瞬,随即笑开:"……没有。"

他伸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温浅猝不及防额头撞上他胸腔,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和檀香混合的气息。

"走。"他说,"三夜饼。"

"你饿了?"

"嗯。"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低下去,"饿了。"

温浅被他半揽着往内室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她回头看了眼那三重被咒力掀开的帘,忽然觉得

这场婚仪,和他这个人一样。

不讲规矩,不讲礼法,散漫却莫名让人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