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回归

那串玉镶金的串着风铃的手链，孤零零的躺在平安京的地上。

被一只手捡起来，摩挲着，像是缠绕在指尖的亲昵。

手链串起了千年，像是两人命运的交缠。

（坑太多了，我这个忘记补了。

两面宿傩送温浅的手串，就是温浅在平安京的手串，也就是两面宿傩小时候听到的温浅手上发出铃铃铃声的手串。反正就是同一个手串。平安京温浅沉睡之后，手串掉在地上，被宿傩捡走了，一直带着。直到千年之后，再见到温浅，才给她戴上。

所以那串手串不是说由谁送给谁，而是两人纠缠命运的一个投射。）

温浅重新在林子里醒来。

现代。

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烈疼痛，就在胸腔深处炸开

“呃……！”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手指深深抠进身下冰凉湿润的泥土和落叶中

就在这剧痛的中心，在她身体的最深处，一个熟悉愉悦的声音，直接地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

“好久不见了……”那声音微微拖长，“我的……妻子。”

妻子。

这两个字狠狠钉进了温浅的耳膜，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是更加疯狂的颤抖。

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泥土，视线因为疼痛和涌上的泪意而一片模糊。

她看不清周围的景物，只能感觉到林间清冷的晨风，听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闻到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

现代。她回来了。

脸上一片冰凉的湿润。她伸手摸了摸，不知道是刚流的，还是从那边带回来的。

什么都没变。

这个世界，依然有两面宿傩。

“好久不见……”她喃喃重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过后的浓重鼻音和深沉的疲惫。

对他来说，是千年。

对她来说……只是睁眼一瞬间。

她用力撑起身体，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她抬起头，透过林间稀疏的枝叶，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那场毁灭一切的战斗，叙隼最后平静的眼神，沙月漂浮在血池中的身影，宿傩狞笑着定下“契阔”……

一切都如同刚刚发生，清晰得令人窒息。

但更清晰的，是醒来前的最后一刻，她在最开始看到爷爷给她留下的信里的内容。

“纸鹤祈福之地，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是那个道场。

如果那个道场，在漫长的时光中，以某种方式保留了下来，或是在现世有对应的地点……

她要去那里

温浅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将泥土和泪水擦去，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走出了这片清冷的林子。

……………………

五条悟回来的时候，东京下了场雨。

他站在高专大门口，黑色制服湿了大半，银白色的头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用无下限。他就那么站在雨里，听伊地知洁高站在他身后，把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地说完。

温浅失控。高楼崩塌。高层连夜签发处决令。她逃了，哪里都找不到。

伊地知说完最后一个字，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不敢看面前那个人的背影。

五条悟没有回头。他迈开步子，走进高专。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坐着的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高层。长老。那些永远躲在纸门后面、用别人的命下棋的人。

五条悟走到长桌尽头，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银白色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那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去

“千年以来，这群人一直都是这样子。朽坏的木头全部挖掉也不坏事吧？”

五条悟把湿透的额发往后拨了一下，他的笑容还挂着，但那笑容底下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趁我不在，迫害我的学生。没人会忍那么多次，是吧？老头们？”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温浅呢？"

他问

没人回答。

他扯下眼罩，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此刻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之下翻涌着足以摧毁一切的暗流。

"我问，"他重复，嘴角甚至弯着一个弧度，"温浅呢？"

半晌，才有人开口告知

温浅没有死。人只追到高专的林子外，两面宿傩现身了。其危险性未知。

五条悟愣住了。他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音节。

“嘁。”

事情一直很麻烦。

两面宿傩现身，温浅对于社会的危险性会持续走高。高层对她的一切处置都将合理化。

他拉开门，走出去

雨已经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束光，照在那些积水的洼地里，亮得晃眼。

五条悟走在高专外那条坡道上，两旁是老树，枝叶被雨洗过，绿得发亮。

他看见了。

路边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蓝色的，在那些湿漉漉的草叶间一闪一闪。

他拨开那些草叶

一条项链。蓝色的棱面珠串，是他给温浅的那条。

它静静地躺在草丛里，链子断了一截，搭扣上沾着泥。大概是被人扯断的

他把那串项链捡起来，放在掌心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嗡嗡作响。

五条悟掏出手机。他按下接听键

“莫西莫西，惠，怎么了？”

电话那头，伏黑惠的声音凝重

“五条老师。我们……在按照你给的方位，寻找温浅的路上。”

“嗯，然后？”

“遇到了那只缝合脸咒灵。”伏黑惠的声音沉了下去。

“交手了吗？ 有受伤吗？”

“没有。” 伏黑惠回答得很快

“他没有攻击的意图。但是……他拦住了我们，告诉我们……”

伏黑惠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对听到的话感到难以置信

“他告诉我们，温浅去了哪里。然后说……让我们告诉你，要赶快。不然……老师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将会重现。”

“哈？！” 电话那头，钉崎野蔷薇的声音猛地挤了进来

“到底什么是不想看到的事情啊？！ 那只恶心的咒灵！话总是说一半真叫人不爽！”

虎杖悠仁急切道：

“老师！ 温浅在京都府宇治市！”

京都府宇治市。

五条悟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地收紧了。

“知道了。”你们立刻返回高专，不要停留，不要尝试追踪。”

“可是老师——！” 虎杖似乎还想说什么。

“悠仁，要听话噢。”

五条悟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此刻毫无表情的脸

“不想看到的事情……” 他低声重复，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是什么？

温浅的“失控”？她体内可能存在的“两面宿傩”？这些，虽然麻烦，但还不至于被那只咒灵用这种方式提醒

残杀非术师？

这个念头劈进他的脑海

是的。残杀非术师。

充满了某种偏执理念的……屠戮。

那是他曾经亲眼目睹，发生在他最重要的挚友身上的……不想看到的事情。

夏油杰。

咒灵方想要，温浅成为下一个夏油杰。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不见。

空间在他面前折叠缩短。无量空处的应用不仅仅是攻击，在极致的掌控下，也是最快的移动方式。

他必须在“不想看到的事情”真正发生之前……

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