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老师找回来了
温野叙隼的后事被妥善安置好,尽管过程少不了阻力与窥探,但最终尘埃落定,归于那座深山道场的宁静。
而温浅,则被带回了咒术高专的医疗室。
高层的不满与施压如同阴云,始终盘旋在外
温浅靠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地落。
家入硝子坐在床边的小圆凳上翻病历,偶尔抬头看一眼输液瓶。
她在那群人第三次试图进来“沟通”时,把门关上了。
门外响起低低的争论声。
“家入小姐,我们只是需要——”
“她在休息。”
门外安静了。
但安静不代表放弃。午后的阳光把走廊切成明暗两半,几个穿黑色制服的身影始终没有离开。
他们站在靠近门的地方,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温浅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但硝子知道她没有
下午三点,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大摇大摆的,鞋底磕在地砖上哐哐响。伴随着一声拉得极长懒洋洋的
“哎呀——走廊里好多人啊——在开茶话会吗?怎么不叫我?”
硝子微微挑眉,终于把视线从病历上移开,看向紧闭的门。
五条悟。
他走到两方之间,靠在门框上,一条腿曲起来踩在另一边的门框上,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横在那里。
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过于明亮的蓝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走廊里那几个黑衣身影。
“五条悟。”其中一个人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在执行——”
“不可以噢~”
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轻快。但那句“不可以”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没有人敢把它当做没听过。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们微微欠身无声地退开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五条悟维持那个姿势又站了一会儿,确认人真的走了,才收回腿转过身,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硝子——我可以进来吗——”
“你什么时候学会敲门了?”硝子站起来,拿着空输液瓶走到门口开门。
五条悟侧身让她出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瓶子看了一眼,又递回去。
“怎么样?”
硝子把门虚掩上,站在走廊里:“已经治疗过了,但还要观察。内脏有轻微出血。近期还是需要休息。”
“心理上呢?”
硝子沉默了一下。“……或许不太好。”
她拿着东西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五条悟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推开了病房的门。
“哟——”
那近乎欠揍的调子,瞬间打破了病房内消毒水气味带来的沉静
“温浅同学,老师来探病啦——”
整个高专,绝对找不出第二个能用这种语气探病的人。
靠坐在病床上的温浅,似乎被这声音从某种放空的状态中拽了出来。她脸上和身上还缠着些绷带
五条悟站在门口,手高高举起,拎着一个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礼品袋
“当当当——”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袋子发出窸窣的声响“老师带了慰问品哦——”
温浅没说话。
五条悟保持着那个举袋子的姿势等了两秒,见没反应又晃了晃:“不好奇吗?”
温浅的视线落在那只袋子上:“又是毛豆泥鲜奶油味大福?”
“哎?温浅同学学会抢答了!不错不错,有进步——”
他把那袋东西往她枕边一放,拖过那把唯一的小圆凳反着跨坐上去,两条长腿大咧咧地岔开,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不像个老师,倒像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大猫。
“不过这次不是大福哦——”他眨眨眼“你猜猜是什么?”
温浅没有回答
五条悟也不介意。他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冷淡而尴尬
某种意义上,他可能是全高专最擅长自说自话的人。
他歪着头打量了她一会儿,视线从她脸上的绷带滑到手臂上的夹板
“怎么样?”他问,语气忽然轻下来,“眼睛还疼吗?”
温浅沉默了一会儿“……还好。”
“还好是还好到什么程度?”五条悟追问,下巴在手背上蹭了蹭,“能看见老师这张帅脸吗?”
温浅:“……能。太晃眼了,有点不适。”
五条悟“噗”地笑出声“哈哈哈哈——好、好,看温浅会开玩笑老师就放心了。”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温浅的视线落到了那个袋子上。
袋子是白色的,印着某个她没见过的logo,封口折得很整齐。
她撑起身想要去拿,五条悟没拦。
他只是在她坐起来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她背后,隔着一寸的距离悬空护着。
但万一她脱力倒下,他的手会在她撞上床板之前接住她。
温浅的手指碰到袋口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有点犹豫。
五条悟依然没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拆。
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礼盒,烫金的字母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打开来是一款眼罩。
不是普通的眼罩。面料是某种极其细腻的真丝,深墨绿色,边缘走着手工缝制的金线。
盒子里还附了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五条悟的字迹:“戴着舒服,而且帅。”
“怎么样?”五条悟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不是只有大福哦。老师可是很全能的。这个眼罩戴着很舒服,是老师亲选的噢。”
温浅把眼罩拿起来,指尖摩挲了一下真丝的表面。
“……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五条悟摆手,“啊,对了,还有——”
温浅抬头。
不知道从哪里,可能是身后,也可能是某个违反物理定律的折叠空间
五条悟又掏出了一束花。
不,不是一束。是一大束。
大到夸张。
包装是亮色的,配着荧光粉的缎带,浮夸得像是某个商场周年庆的装饰花车。
但花本身很好看。向日葵、白色雏菊、浅蓝色的飞燕草,还有一些温浅叫不出名字的花,挤挤挨挨地簇拥在一起,像把整个夏天都塞进了这一束里。
“当当当!”五条悟的声音从花束后面传来“老师的爱心花束——驱散所有所有的坏运气!”
他把花束直接凑到温浅面前。花香扑鼻而来
温浅脑子有点宕机。
她愣愣地看着那束花,又看看花后面五条悟探出来的半张脸。他今天没戴眼罩,墨镜遮住了上半部分,但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上嘴角翘得老高。
奖池还在叠加。
五条悟单手举着花,另一只手又随手掏出几个小巧的奢侈品袋子塞进温浅怀里,和那束花挤在一起。
里面似乎是丝巾、小皮具之类的精致小物件。
“这个是来的路上看到了,觉得挺漂亮的就随手买了。”
温浅都呆了。她老师是哆啦A梦吗?
她愣愣地看着那张凑到她面前笑眯眯的俊脸。
“温浅选择相信老师,老师很高兴呢。”
“这些都是小小的奖励~但最重要的是这个”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
一条项链垂了下来,轻轻地晃在温浅眼前。
纤细的银链,吊坠是那颗不规则,幽蓝如深海的海蓝宝石。正是她在被追杀途中遗失的那一条
五条悟看着她骤然缩紧的瞳孔,轻声说,“下次,可不能再随便弄丢了,知道吗?”
吊坠在温浅眼前轻轻晃了一下,链子碰撞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温浅张了张嘴。
五条悟没有催她。他就那么托着吊坠姿态散漫,但那份散漫底下有一种极其耐心的温柔。
过了很久,温浅低下头。
她的左手还抱着那束花,向日葵的花瓣蹭着她的绷带,雏菊的白和飞燕草的蓝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右眼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进花束里。
“……我没有丢掉。”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五条悟把吊坠轻轻放在花束中间,蓝色的宝石躺在黄色的花瓣上,像一滴明亮的眼泪。
“嗯,我知道。”他说,“没关系,老师找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