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小熊
温浅在高专的医疗室里修养了大概一周。
这一周，窗外的光线从晨昏到正午，不断变换角度，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渐渐被五条悟隔三差五带来的各种“慰问品”，的气息冲淡。
脸上和身上的绷带也一天天减少，最终完全拆除，只留下皮肤上几道颜色稍浅的淡痕
出院的那天，阳光很好。
温浅换下了病号服，穿着自己简单的常服，站在医务楼的门口微微眯了眯眼，适应着久违的明亮。
“温浅！”
虎杖悠仁站在楼前的空地上，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正冲她挥着手。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小臂
钉崎野蔷薇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脚边还靠着一个毛茸茸几乎有半人高的东西。
伏黑惠站在最后面，手里也拎着一个袋子
温浅走下台阶。她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只玩偶熊？憨态可掬的圆脸，肚子上缝着一块心形的补丁，四只爪子软塌塌地摊在地上，像一坨融化的蜂蜜。
“怎么样！”钉崎摇了摇那软软的爪子“我们的审美不错吧？”
温浅低头看“……你们送的？”
“出院小礼物！”虎杖笑着说“虽然伏黑说送这种东西可能会被嫌弃，但是——”
“我没说。”伏黑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那个表情就是那个意思嘛！我们挑了好久！钉崎说一定要够大，够软，够——呃，她说够傻。”
“是够可爱！”钉崎纠正，“你懂什么。”
温浅蹲下来，伸手戳了戳那只玩偶的肚子。
棉花陷下去一个窝，又慢吞吞地弹回来。毛茸茸的，暖烘烘的，像抱着一团被太阳晒过的云。
她把那只玩偶抱了起来。
真的很大。大到她的手臂要环成一个圈才能勉强兜住，她走路的时候得微微侧着头，才能看清前面的路。
虎杖在后面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温浅你整个人都被吞了！”
“很可爱啊。”钉崎摸着下巴，“以后就让它陪着你睡了，省得你半夜做噩梦。”
伏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她那袋东西也接了过去。
温浅低头，脸埋在玩偶毛茸茸的肚子上。
“谢谢。”
“嗯？”虎杖偏过头，“你说什么？没听清——”
“她说谢谢。”钉崎一巴掌拍在虎杖后脑勺上，“你是不是傻。”
“我就是确认一下嘛！”
“确认个屁。”
“钉崎你爆粗口——！”
“怎么了你有意见？”
伏黑惠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和这两人的距离。
温浅在玩偶后面笑出了声，
他们走过那条两边种满银杏的长廊，她看见了五条悟。
他站在操场边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今天换了件简单的黑色短袖，银白色的头发在树影间亮得像一小片月光。
“温浅——”
“欢迎回来呦。”
…………………………
但出院只是一个开始。
温浅“失踪”的那几日，或许只是正常的几个小时
但对温浅而言，那几日……是一整个她在平安京所经历的时光。
重新定级的流程被火速提上日程。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一系列详尽到令人窒息的问询与评估。
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已经跟着另一位辅助监督先行离开，去了解下一个团队任务的大体情况。
虎杖悠仁则被留了下来。他站在问询室门口，表情有些不解和茫然
挠了挠头，乖乖地靠在墙边等待。
问询室内，气氛截然不同
依旧是那间简洁到有些冰冷的房间。
温浅和伊地知洁高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桌子。
伊地知今天看起来格外地局促和疲惫，眼镜后的黑眼圈似乎又重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手中的平板电脑边缘。
与上次不同的是，房间的角落里增加了两把椅子。上面坐着两个穿着正式，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
他们没有佩戴任何表明身份的徽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温浅身上，偶尔在伊地知和手中的记录本之间移动。
“那、那个，温浅同学……” 伊地知清了清嗓子
“这是第一次正式的问询，主要是一些基础信息的确认和补充。之后还会有更深入的……”
他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高层自从得知温浅可能“亲历”过平安京时代，甚至与那个时代的诅咒之王，藤原家有直接关联后，简直是疯了。
他们恨不得自己能穿到温浅身上，亲历那一切，挖掘出所有的秘密
伊地知面前摊开的是一叠打印得密密麻麻的问卷。
温浅的目光落在那叠纸上，伸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捏起最上面的一页，抖了抖。
一共五张纸。正反面都印满了字。粗粗扫一眼，问题的数量大概在一百多个接近两百。
从最基础的个人信息、能力描述、过往经历
到极其细致地询问关于“窗”的感知、运用、限制、反噬，关于“红瞳”的起源、特性、与咒力的关系，关于体术和力量的来源……
再到那些指向模糊记忆深处的问题。
“请描述你对平安京时代（具体年份区间如有印象）的整体感知与记忆片段。”
“是否有关于‘两面宿傩’此一存在的直接或间接记忆？如有，请尽可能详细描述其外貌、言行、力量表现及给你留下的印象。”
“是否接触过名为‘藤原’的家族或其成员？如是，请说明关系、互动及该家族给你留下的印象。”
“你是如何理解自身与‘两面宿傩’之间的联系？此联系对你的身心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
问题的措辞看似客观专业，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窥探欲。
有些问题甚至带着明显的诱导和陷阱，试图从她模糊的记忆中勾勒出他们想要的真相。
伊地知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简直是叫苦不迭。
这还是总监部那边经过“筛选”之后的版本！
据说没筛过的原始问题清单，各种角度刁钻重复、触及隐私甚至带有侮辱性揣测的问题，林林总总加起来，简直直逼一千问！
他光是看着那份原始清单都觉得头皮发麻，更别说眼前这个刚刚经历了惨痛失去，状态明显不稳的少女
角落里那两道目光，存在感极强，冰冷地施加着压力
温浅的目光，缓缓地从问卷上移开，落在伊地知紧张不安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