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很美，美得让人想摧毁
半小时后。
黑色车队在兰坡市中心恒隆广场正门口停成一排，气势惊人，引得路过车辆纷纷减速侧目，却没人敢按喇叭。
苏苒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平日里人山人海的顶级商场，此刻却大门紧闭，门口站了两排黑衣保镖，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苏苒愣住了。
今天商场倒闭了？
陆九渊理了理袖口，平淡道：“嫌人多，吵。所以我让人清场了。”
苏苒：“……”
虽然知道他是西城一霸，但这行事作风是不是太夸张了点？这可是兰坡市最大的销金窟，日流水那是天文数字，清场一天得赔多少？？
“进去吧。”
陆九渊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干燥温热。她想抽回来，结果对方力道加重，直接把她的手扣死在掌中。
偌大的商场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所有的店铺都开着门，导购员们整齐划一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比平时标准一百倍的微笑，眼神里却透着紧张。
谁不知道“渊龙堂”九爷的威名？这位爷今天包场，要是伺候不好，别说工作，命都得搭进去。
陆九渊带着苏苒漫无目的地逛着。
“喜欢什么？”
他随手指了指旁边一家珠宝店，“那条项链？”
苏苒看都没看一眼，摇摇头。
“那个包？”他又指了指另一家奢侈品店的橱窗，C位摆着一直鳄鱼皮限量款。
苏苒依旧摇头。
陆九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眉头微皱。
“苏苒，别不识抬举。整个商场现在都是你的，你看上什么，只要点个头，甚至不用点头，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阿森就会让人包起来送到别墅去。我的耐心有限，别逼我把整座楼都搬回去填你的衣帽间。”
苏苒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只觉得荒谬。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把她当成什么了？笼子里的金丝雀？还是他养的一只宠物，高兴了就扔根骨头？
她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空气中的某一点。
“我不想要。”她轻声说，“这些东西，苏家以前也买得起。我从小就不缺这些。”
虽然现在苏家可能已经放弃她了，但她骨子里的骄傲还在。那是苏家二十年富贵生活养出来的底气。
她不缺这些身外之物，她缺的是尊严，是自由，是作为一个人的权利，而不是一个被明码标价的玩物。
陆九渊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她知道他这样拒绝可能会惹恼他，从而引来更大的惩罚。
可她此刻偏偏倔强的不想顺从他的意思。
陆九渊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
“行，苏大小姐眼界高，看不上这些俗物。看来得来点硬菜。”
他没有生气，反而拽着她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是高定礼服专区，这里随便一件衣服的价格都在六位数以上。
陆九渊径直走进一家名为“Starry”的店。店长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带着三个店员战战兢兢地迎了上来。
“九……九爷。”
店长的声音都在抖，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明天的太阳就见不着了。
陆九渊没理会她们，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橱窗中央模特身上的一件礼服上。
那是一件星空蓝的纱裙。
层层叠叠的深蓝色薄纱堆叠，色泽深邃神秘，上面手工镶嵌了数千颗碎钻，在射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就像是将整条银河都裁了下来，穿在了身上。
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种清冷的疏离感，高不可攀。
跟苏苒的气质绝配。
“拿下来。”陆九渊抬了抬下巴。
店长赶紧让人取下礼服，小心翼翼地捧到苏苒面前。
“去换上。”陆九渊命令道。
苏苒看着那件裙子，没动。
“还要我帮你换？”陆九渊凑近她，压低声音，“这里的试衣间可没有锁，我不介意在里面跟你发生点什么。”
苏苒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这个疯子绝对干得出来！
她一把抓过裙子，逃也似的钻进了试衣间。
十分钟后。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
苏苒走出来的瞬间，整个店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店长和店员们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忘了，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真的看见了星空坠落凡间。
星空蓝的纱裙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段，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背部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碎钻闪烁，流光溢彩，宛如流动的星河在她脚下铺开。
她没化妆，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这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破碎的美感。
就像是一个落入凡间的精灵，美得不真实，却又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或者，彻底摧毁。
陆九渊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孩，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一刻，他透过苏苒，看到了某种更纯粹更美好的东西。
那是他在黑暗泥沼里挣扎了十五年，早就遗忘的光。
干净，透亮，不染尘埃。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深邃的眸底涌起一股更加浓稠的黑暗。
这光，现在被他抓在手心里了。
既然这世上没有他的容身之处，既然他注定要在地狱里沉沦，那为什么不能拉着这道光一起？
他是深渊里的恶鬼，见不得光，那就把光也拉进深渊，陪他一起烂在黑暗里。
他掐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走到苏苒身后。
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
一个黑衣如墨，邪魅冷峻，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一个蓝裙似星，清冷高洁，却被那团黑色死死笼罩。
“很美。”
他在她耳边低语，目光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游走。
“美得让人……想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