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苏小姐不见了!
西城三号码头。
雨后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在头顶。
海风卷着咸腥味,几盏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打在漆黑的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晃动。
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停在集装箱阴影里。
陆九渊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车窗降下一半。
深色的佛珠在指尖缓缓拨动。
咔哒。
咔哒。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阿森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对讲机,目不转睛盯着海面上的动静。
“九爷,苏家的船还有十分钟进港。”
阿森低声汇报。
陆九渊眼皮都没抬,轻嗯了一声。
“让弟兄们打起精神。”
“这批货是苏鸿山那个老东西甘冒大险弄来的,把他的棺材本都用到里面了,只要我们吞下去,苏氏集团的资金链就得断一半。”
阿森点点头,对着对讲机低声吩咐了几句。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吃水很深的中型货轮正破开浪花,缓缓向码头靠拢。
船舷上喷着“苏氏航运”四个大字,在探照灯下显得有些斑驳。
陆九渊看向车窗外。
他为了这一天,布局了整整三年。
终于抓到了苏鸿山这个老狐狸的尾巴。
这个老东西以为把女儿当弃子,自己就能高枕无忧?
还想着走以白走黑的路子?
只要今晚拿住这批夹带私货的船,他就要把苏鸿山那个伪善的面具彻底撕碎。
轰——!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码头入口处炸响。
几束刺眼的大灯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直直地射向陆九渊的车。
阿森脸色一变,手立刻摸向了腰间。
“九爷,有人闯进来了。”
陆九渊眯起眼睛,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光。
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像发了疯的野兽,横冲直撞地冲进码头,一个急刹车,呈品字形停在了陆九渊车前十米的地方。
车门推开。
一双穿着铆钉皮靴的脚踩在了积水里,溅起一片泥点子。
一个高大精壮的男人从车上跳下来。
他嘴里叼着根还没点燃的雪茄,身上披着件花哨的皮夹克,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挂着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笑。
正是夜枭会的萧澈。
“哟,这不是陆九爷吗?”
萧澈张开双臂,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大晚上的不抱着美人睡觉,跑这吹海风来了?”
他身后,哗啦啦下来二十多个手持铁棍和砍刀的打手,个个凶神恶煞。
陆九渊推开车门,长腿迈出。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连正眼都没给萧澈一个。
“萧澈,你那双招子要是不要了,我可以帮你挖出来。”
陆九渊站在车灯前,身形挺拔,黑色的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周围渊龙堂的兄弟们立刻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抬起。
气氛瞬间绷紧,像根拉到了极致的琴弦。
萧澈也不恼,咬着雪茄,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
叮。
火苗蹿起,照亮了他眼底的得意。
“九爷火气别这么大嘛。”
他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海上那艘越来越近的货轮。
“这西城的地盘,虽然你渊龙堂占了大头,但这码头可是公家的。苏家这块肥肉,你不会想独吞吧?一点也不给兄弟留?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萧澈往前走了两步。
“见者有份,我要三成。”
陆九渊看着他,“你要三成?”
他轻笑一声,转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阿森。”
“在。”
阿森上前一步。
陆九渊从阿森腰间拔出那把伯莱塔,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咔嚓。
子弹上膛。
他抬手,枪口直指萧澈的眉心。
“我给你一颗子弹,你要不要?”
萧澈依然那副欠揍的表情,他身后的手下们骚动起来,纷纷举起武器。
渊龙堂的人更是寸步不让,保险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海浪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只要一个火星,这里就会变成修罗场。
萧澈眯着眼,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知道陆九渊是个疯子。
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真的敢开枪。
“不是吧,三成而已,你不是那么小气吧?”萧澈依然嬉皮笑脸的说。
“你也配?”陆九渊道。
“在我杀了你之前,滚。”
萧澈刚想说什么。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阿森的手机。
阿森不敢现在接,但那铃声像是催命一样响个不停。
陆九渊眉头皱了一下,枪口没动,只偏了偏头。
“接。”
阿森赶紧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管家”两个字。
阿森心里咯噔一下。
今晚是帮派的大行动,管家跟了陆九渊这么多年,除非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绝不敢这个时候打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管家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东西被打碎的嘈杂声。
阿森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陆九渊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阿森。
看到阿森这个反应,一种没来由的心慌突然淹没了他。
“拿来。”
陆九渊伸出左手。
阿森不敢说话,有些哆嗦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陆九渊一把抓过手机。
“说。”
电话那头,管家正跪在地上,对着听筒磕头。
“九……九爷……苏小姐……苏小姐不见了!”
轰隆。
像是一道雷直接劈在了陆九渊的头上。
他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海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陆九渊握着手机的手背上暴起狰狞的青筋。
“你说什么?”他轻声问道。
语气却平静得吓人,让人听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管家在那头哭喊:“送菜的车……我们查了监控……苏小姐……是躲在送菜的货车下面……跑了……”
咔。
质量上乘的手机屏幕在陆九渊手里裂开了一道细纹。
跑了?
昨晚她还在他怀里发抖,红着眼眶求他轻一点……晚上的时候他们还在一起共进晚餐,讨论着以后离开兰坡市去隐居……
现在,跑了???
这几天她的顺从,她的温软,她给他倒的那杯酒……
原来竟全是演戏。
全是假的,全是为了这一刻!
陆九渊感觉胸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血淋淋地疼。
一种被背叛的暴怒,混杂着即将失去什么的巨大恐慌,瞬间烧毁了他的理智。
什么苏家。
什么货轮。
什么复仇。
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废纸。
“货车去哪了?”陆九渊对着手机轻声问,冷静得诡异。
“往……往北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