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你
砰！
陆九渊猛地把手机砸在地上。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九爷？”
阿森还没反应过来，捧着对讲机愣在原地。
“苏家的船马上就到了……”
这可是策划了半年的收网行动啊！
只要再等十分钟，就能让苏家在细纲的势力元气大伤！
陆九渊一把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得差点把门把手拽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森，那眼神红得要滴血。
“我让你滚上车！”
阿森浑身一抖，被那眼神里的疯狂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他跟了陆九渊这么多年看，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哪怕是当年被人拿枪指着脑袋，哪怕是身中数刀被兄弟们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时候，九爷的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可现在。
他像是一头被夺走了幼崽的疯兽。
“撤！全部撤退！回去！”
阿森回过神来，对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道。
码头上准备动手的兄弟们全都傻眼了。
这就……走了？
煮熟的鸭子不吃了？到嘴的肥肉不要了？
还不等他们反应，陆九渊已经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
他一把将还没来得及下车的司机拽下来。
“滚下去！”
司机连滚带爬地摔出车外。
轰——！
油门被一脚踩到底。
价值千万的改装防弹车像一颗失控的炮弹，轮胎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冒出一股轮胎烧焦的糊味。
车头猛地一百八十度调转，巨大的车身甩尾，差点撞上旁边山一样高的集装箱。
对面的萧澈也被这一幕搞懵了。
现在正在对峙好不好？怎么对面接了个电话，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这么水灵灵的走了？
走了？
走了？？？
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嘴里的雪茄掉在地上，自己都没发觉。
“不是，这陆九渊……吃错药了？”
萧澈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发疯的轿车。
陆九渊的车灯直直地照着萧澈的人马，光柱刺眼。
他一丁点没有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那架势，如果萧澈的人不让开，他就直接碾过去。
萧澈终于从刚才的无语中回过神来，看着那直直冲向自己的车，瞳孔逐渐缩小。
“操！快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这疯子真敢撞！”
萧澈怪叫一声，也顾不上老大的风范了，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他的手下们更是吓得四散奔逃，生怕慢了一步变成肉泥。
呼——！
黑色的轿车带着一股狂风，贴着萧澈的衣角呼啸而过。
紧接着，后面几辆渊龙堂的车也纷纷掉头，像逃命一样跟了上去。
眨眼间，原本剑拔弩张，随时可能会火并的码头，只剩下一群不知所措的夜枭会打手。
还有那艘刚刚靠岸，鸣响了汽笛的苏氏货轮。
萧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水。
他看着陆九渊车尾灯消失的方向，眉头拧在一起。
“什么情况？”
萧澈捡起地上的雪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能让陆九渊这种冷血动物连仇都不报了……莫非是苏家的那个小千金……跑了？”
他早就听说陆九渊绑了苏家的小千金，甚至还大大方方在公开的晚宴上叫嚣，而苏鸿山那个老东西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么看着自己的亲女儿被带走了。
他在网上看见了苏家千金的照片，那叫一个水灵，那叫一个……
他收了收嘴边的口水，想了想，招了招手，叫过一个心腹小弟。
“去，查查陆九渊这么急着回去是因为什么。”
萧澈舔了舔嘴唇。
“要是那只小金丝雀真的飞出来了……那咱们可得帮九爷好好找找。”
通往北郊别墅的公路上。
黑色的轿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雨后的夜幕。
时速表上的指针已经逼近了红线。
一百八。
两百。
陆九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轻微的脆响。
车窗外的景物已经彻底拉成了模糊的线条，分不清是树还是山。
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像一头受伤喘息的野兽。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苏苒的样子。
她倔强地咬着唇的样子。
她被欺负狠了，红着眼眶哭的样子。
还有在床上，她明明很不情愿，却还是伸出冰凉的手，主动抱住他的样子。
“骗子……”
陆九渊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苏苒。
你行。
为了逃跑，你竟然敢把自己绑在货车底盘上？
那种地方，一个急刹，一个颠簸，就可能被绞进传动轴，或者被甩出去碾成一滩肉泥。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宁愿死，也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即便他是仇人之女，可此刻不知怎的，陆九渊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快喘不过气。
前面是个接近九十度的急转弯。
陆九渊没有踩刹车，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凄厉的惨叫，车身几乎是横着漂移过弯，车尾扫过路边的护栏，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坐在副驾驶的阿森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抓着头顶的扶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去了。
“九爷……前面……前面好像有交警设卡……”
阿森看着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哆嗦着提醒。
陆九渊眼神阴鸷，脚下的油门没有松开哪怕一毫米。
“冲过去。”
“什……什么？”
阿森瞪大了眼睛。
每耽误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货车底盘……
那种地方怎么能待人？
万一她手滑了呢？
万一她没抓稳呢？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抓住了陆九渊。
他不在乎苏家的货了，不在乎警察了，甚至不在乎自己的命。
他只要她活着。
只要抓回她，哪怕把她的腿打断，哪怕用链子把她锁在床头一辈子。
他也绝不会再让她离开半步。
黑色的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直直地冲向了前方的关卡。
几个正在执勤的警察听到声音，惊恐地挥舞着停车棒。
但在看到那辆车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后，纷纷怪叫着跳向路边的沟里。
砰！
路障被撞飞到半空中，在地上翻滚着砸出火星。
陆九渊的车头凹进去一大块，前挡风玻璃裂成了蜘蛛网。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车子颠簸了一下，重新冲上了公路，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给老秦打电话。”
陆九渊盯着前方漆黑的路面，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将手机扔给阿森，命令道。
“让他带上所有的急救药品，现在，立刻，滚到别墅去等我！”
阿森颤抖着接住手机：“九……九爷，咱们还没找到苏小姐……”
“她那种娇生惯养的身子，受不住这种罪。”
陆九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用力摩挲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只要她没死在半路上……肯定一身是伤。”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顿住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死。
她不能死。
我还没报完仇，我不准她死！
陆九渊猛地再次踩下油门，已经开始冒烟的发动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车速又一次飙升。
苏苒。
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你。
否则。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