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掘地三尺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车窗。
黑色的防弹轿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直接撞开了还在缓缓开启中的别墅雕花大铁门。
引擎盖冒着白烟，那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防弹轿车横在大门口。
车还没停稳，陆九渊就已经推门跳了下来。
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进黑色的风衣领口。
阿森赶忙上前要给他打伞，被他一把推开伞柄。
大厅的门敞开着。
并没有想象中的喧闹，反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几十个保镖、佣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甚至没人敢抬头看一眼门口那个满身戾气的男人。管家跪在最前面，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身体抖得像筛糠。
“九爷……”
领头的保镖队长颤抖着抬起头，额头上全是血，刚才磕头磕出来的，“属下该死，属下……”
陆九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大步流星地冲上楼梯。
“砰！”
二楼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常用的沐浴露味道。床铺凌乱，被子掀在一边，仿佛主人只是刚刚离开去喝了一杯水。
他的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丝绒底座上，那颗名为“深渊之星”的蓝钻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那是他花了大价钱拍下来的，上次在争执中被他扯断了，后来他又让人重新串好，亲手戴在她脖子上的。
现在，它被孤零零地扔在这里。
“呵。”
陆九渊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他走过去，一把抓起那条项链。
钻石棱角咯在手心里，生疼。
陆九渊猛地扬手。
啪！
价值连城的项链被狠狠砸在墙角，蓝钻崩飞，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阿森气喘吁吁地跟到门口，正好看到这一幕，吓得缩了缩脖子。
“九爷……监控室那边调出来了。”阿森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是送菜的车。”
陆九渊转过身，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得吓人。
“带路。”
监控室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屏幕上反复播放着一段画面。
昏暗的后院，那个名叫小莲的女佣踉踉跄跄走过来，突然摔倒了，泼了司机一身泔水，两人在争执。而就在保镖转头看热闹的那几秒钟，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窗口翻出来，像只灵活的猫，瞬间钻进了货车底盘。
正是苏苒。
那个叫小莲的女佣，正夸张地躺在地上，大吵大闹地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得很。”
陆九渊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声东击西。”
“九爷，这个女佣我们已经控制住问过一遍了，要不要……”一旁的总管战战兢兢地狗腿地问。
陆九渊没说话，铁青着脸看着监控。
但管家也已心领神会。
“带进来。”管家道。
两个保镖立刻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小莲浑身是血，女佣服被鞭子抽成了碎布条，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被重重地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却咬着牙没喊疼。
陆九渊坐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没有点燃的打火机。
“咔哒。”
盖子弹开。
“咔哒。”
盖子合上。
这单调的声音在寂静的监控室里回荡。
“她去哪了？”
小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保镖上前踢了一脚，呵斥道：“九爷在问你话，别装死！”
小莲惨叫一声，随即哭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九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老实！九爷问你都敢不说！”保镖上前高高扬起马鞭。
“够了。”
打火机又清脆的“咔哒”了一声。
陆九渊并没有抬头，目光依旧盯着指尖那簇跳动的蓝色火苗。
保镖手里扬起的鞭子僵在半空，随后默默垂下，退到阴影里。
地上的小莲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身体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身下的血迹沿着地砖的缝隙蜿蜒。
陆九渊合上火鸡盖子，站起身。
他走到小莲面前，缓缓蹲下，伸出手近乎温柔地替她拨开了黏在脸颊上的乱发。
小莲浑身一颤，惊恐地缩起脖子，牙齿控制不住地打战，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你很怕我？”陆九渊柔声问，“既然怕我，为什么还敢帮她跑？”
小莲紧闭着眼睛，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我……我没有……”
陆九渊轻笑一声，“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泼泔水，引开保镖，她在后面翻窗户。配合得很默契嘛。”
他语气突然转冷。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觉得自己救了她？是吧？”
小莲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陆九渊接过阿森递来的一块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小莲头发的手指，仿佛那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蠢货。”
他把毛巾扔在小莲脸上，盖住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你知道她躲在哪儿吗？货车底盘。”陆九渊语调中蕴含怒意。
“下面全是传动轴和排气管，底盘离地面只有几十公分。”
小莲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陆九渊继续说道，“只要她手一滑，她就会被卷进轮子里。”
他弯下腰，凑近小莲，“你会看到她变成一滩烂泥，连拼都拼不起来。”
“不……不会的……”小莲终于崩溃了，她扯下脸上的毛巾，顾不上疼痛，拼命摇着头。
“小姐不会死的……她那么聪明……”
“聪明？”陆九渊嗤笑，“聪明人不会把自己绑在车底下去送死。就算她运气好，没摔死。你知道这辆车是去哪的吗？北郊。”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她身上没钱，没手机，穿着裙子。现在是晚上，这一路上全是流浪汉瘾君子，还有各种没见过女人的亡命徒。”
“如果是你，你觉得你能活过今晚吗？”
小莲惊恐地瞪大双眼，她显然没想过这些。她只是单纯地想帮苏苒逃离这个笼子，却没想过笼子外面的世界是更加危险的原始森林。
“告诉我，她想去哪？”陆九渊严厉道，“她有没有提过要在哪里下车？或者谁来接应她？不想她死的话就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