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莲张着嘴，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哭喊着。
“小姐什么都没跟我说……她只说只要能离开这里就行……她说不想再待在这儿了……九爷，我真的不知道啊……”
陆九渊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他在审视。
这个女佣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那种绝望和后悔也是真实的。看来苏苒那个狠心的女人，连帮她的人都没透底。
她是铁了心要断了一切后路。
一股无名的暴火再次从陆九渊心头窜起。
旁边的保镖见状，以为陆九渊不满意，立刻上前一步，手里的皮鞭又要挥下去：“还不说实话！嘴硬是吧！”
陆九渊轻摆了下手。
保镖动作一僵，连忙收回手。
“别让她死了。”
他慢慢站起身，重新走回椅子坐下。
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手下快步走进来，手里抓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黑伞。
“九爷。”
陆九渊抬眼：“人呢？”
“找到了。”手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司机刚送完货准备去喝酒，在半道上被弟兄们截住了。吓得路都走不动，是拖进来的。”
“带进来。”
陆九渊重新坐回那张黑色的皮椅上，双腿交叠，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扶手。
很快，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穿着雨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司机本来就吓得魂飞魄散，刚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更是让他一个激灵。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那滩血迹，还有被拖到墙角一动不动不知死活的小莲。
那女佣身上那件原本黑白相间的女佣服，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全是翻卷的皮肉。
“啊——！”
司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地板太滑，他膝盖磕得生疼，却根本顾不上，整个人趴在地上拼命磕头，脑袋撞得地砖“砰砰”响。
“各位大哥！各位大爷！饶命啊！我就是个送菜的！我没偷东西！我什么都没干啊！”
司机吓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淡淡的尿骚味飘散开。
陆九渊厌恶地皱了皱眉，重新把烟叼在嘴里。
阿森立刻掏出火机给他点上。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陆九渊那张阴沉的脸。
“闭嘴。问你什么说什么。”阿森道。
司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哭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男人。
虽然他不认识这个人是谁，但他混迹社会底层多年，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和杀过人才能有的戾气，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才是真正的阎王。
陆九渊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慢慢散开。
“那辆车，是你开的？”他指了指监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司机哆哆嗦嗦地抬头看了一眼，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无伦次的说：“是……是我的车……我是给这别墅送菜的……我一直都……”
“路上有没有停过车？”陆九渊打断了他的废话。
司机愣了一下，拼命回忆：“没……没有啊……这雨天路不好走，我急着回家，一路都没敢停……”
“想清楚了再回答。”陆九渊弹了弹烟灰，平淡提醒，“我的耐心不多。”
司机吓得又是一个哆嗦，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疯狂回想这一路上的细节。
“真……真没停！除了……除了红绿灯……”司机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对了！有！有一个地方停了！”
陆九渊的眼睛微微眯起，身体前倾：“哪里？”
“快，快上环城路的时候……有个交警设卡检查！”司机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查酒驾还是查什么违禁品……我也不清楚，反正拦了不少车。”
交警设卡。
“检查了多久？”陆九渊问。
“没……没多久。”司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那个警官就看了驾照，问了两句运的什么，然后就放行了……前后不到两分钟。”
如果在检查站被发现，警察肯定会扣车抓人，但这司机还能开车去喝酒，说明苏苒在检查站没被发现，或者在这之前就没在车底了？
“除了这个，路上还有没有什么异常？”陆九渊继续问道，“比如，听没听到什么动静？或者车子有没有什么奇怪的颠簸？”
司机一脸茫然，苦着脸说：“大爷，那破车那是柴油机，吵得要死，外头又下着大雨，打雷打闪的，就算有动静我也听不见啊……”
他说着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等等……”
司机吞吞吐吐地看着陆九渊，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说。”陆九渊道。
“就……就是在过那个……那个鬼见愁的大弯道的时候……”司机比划了一下。
“那边是个大下坡接急转弯，路面又烂，我当时刹车踩急了点，车身晃得厉害……”
“好像……好像是听到崩的一声。”
司机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以为是底盘挂到了石头或者是弹簧钢板断了，反正那破车经常响，我也没当回事……过了弯之后，感觉车好像轻了那么一点点……但我也不敢确定……”
陆九渊拿着烟的手猛地顿住了。
那个大弯道。
他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北郊公路最险要的一段，一边是峭壁，一边是几十米深的野树林坡地。车速快的时候过弯，离心力大得惊人。
所以人们叫那条路为鬼见愁。
如果是绑在车底的绳子断了……
在那样的速度和离心力下被甩出去……
陆九渊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苏苒那纤细脆弱的身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落在沥青路面上的画面。
他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了，几乎要无法呼吸。
“那个弯道，具体在哪？”陆九渊猛地站起身。
“就在……就在离这儿大概十公里的地方！那儿有个废弃的护林站牌子！”
陆九渊根本没听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阿森！”
“在！”
“带上所有人，带上手电和搜救犬。”陆九渊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外冲，一边快速交代手下。
他回过头，眼神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饿狼。
“去那个弯道。把那片林子给我翻过来。”
“活要见人。”
“死，也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