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爱你，就是家风
清晨的光线穿过卧室的薄纱窗帘，在地毯上投下一束束朦胧的光柱。
苏苒是在全身酸软中醒来的。
她动了动手指，丝滑的埃及棉被便顺着光洁的肩头滑落。
记忆回笼。
昨晚那个男人，简直像一头饿狼，不知疲倦，不知餍足，偏执地要在她每一寸皮肤上都打上属于他的烙印。
“变态……”苏苒把脸埋进枕头里，羞涩地嘟囔了一句。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平整。陆九渊的作息向来严苛，无论睡得多晚，雷打不动六点起床。
苏苒在床上又赖了十分钟，才强撑着起身。
她坐在床沿缓了一会儿，才让双脚小心地落在地上。
大腿酸软，她红着脸扶住床头柜，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给陆九渊记了一笔。
走进浴室，洗漱台上已经挤好了牙膏，杯子里装着温水，旁边还放着一套崭新的居家服，叠得整整齐齐。
这个男人，真是既强势，又细致入微。
让人又爱又恨。
苏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庞有着尚未褪去的春意，祖母绿项链还挂在脖子上，衬得皮肤极为白皙。
洗漱完毕，她挑了一件米色针织长裙，勉强遮住脖颈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下楼时，一楼大厅里似乎很安静。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陆九渊正坐在挑高大厅的真皮沙发上。
他换上了一身居家休闲服，显得他整个人几分矜贵的慵懒。
他腿上搁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整个人四周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一刻的陆九渊，仿佛不再是那个叱咤兰坡的活阎王了，更像是一个矜贵儒雅的世家公子。
如果陆家没有出事，那个十八岁的陆行知，本该长成这个模样吧。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陆九渊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视线捕捉到苏苒，眼底便再无冷意，全被宠溺消融。
视线相撞，苏苒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抓着扶手，莫名有些局促，脸颊也有点发烫。
昨晚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浮现脑海。
——他的喘息，他滚烫的汗水，他一遍遍逼着她喊“老公”的恶劣行径
……
全跟他现在这副清冷矜贵的禁欲模样大相径庭。
“醒了？”
陆九渊眼带笑意。
声音低沉磁性，沙哑撩人。
苏苒有些局促地点点头，慢吞吞地挪下楼梯：“嗯……”
陆九渊放下电脑，起身朝她走来。
他大步走到楼梯口，在她还剩最后两级台阶时，自然地伸出手。
苏苒愣了一下，将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中。结
果下一瞬，她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他又一次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陆九渊！你干嘛！”
苏苒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我有脚，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
“我知道你有脚。”
陆九渊抱着她走向餐厅，步履平稳，语气理所当然，
“但……昨晚累着你了，这是陆太太的特权。”
苏苒羞得想捂住他的嘴，周围候着的佣人们早已训练有素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像没看到。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各式早餐。
水晶虾饺，蟹黄汤包，熬得粘稠的小米粥，还有几样爽口的开胃小菜。
陆九渊将她放在主座上，自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羊绒衫的袖口，然后戴上一次性手套，夹起一只基围虾，去头，剥壳，挑虾线，然后才把整只虾仁喂到苏苒嘴边。
“张嘴。”
苏苒张口咬下，鲜美的汁水在口腔爆开。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然后，他还将蟹黄汤包夹到醋碟里蘸好，微微破一点皮放了热气，又小心地不让汤汁流出来，才夹到她碗里。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苏苒觉得自己像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剥好的蟹肉，吹凉的粥，去核的红枣……
陆九渊做得行云流水，笑意满满看着苏苒吃。
而他自己面前的餐盘，却始终干干净净，一口未动。
苏苒嚼着蟹黄，忽然想起了什么，咽下食物问道，
“陆九渊……你是海鲜过敏吗？”
陆九渊头也没抬，正在处理一只蟹腿，
“怎么说？”
“我记得之前秦屿提过一嘴，说你不碰带壳的东西。”
苏苒看着他面前空荡荡的碗，
“而且每次吃饭，好像……都是你在照顾我，你自己都不怎么吃东西。如果不舒服的话，不用勉强陪我吃这些的。”
陆九渊闻言，眼底盈上笑意，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他摘下手套，抽出一张湿巾，一根根擦拭着修长的手指。
“秦屿那是庸医，不用听他胡扯。”
陆九渊将湿巾扔进垃圾桶，话语里有一种莫名的温情浮现，
“我不吃带壳的东西，不是因为过敏，单纯是习惯。”
“或者说……是家风。”
“家风？”苏苒眨了眨眼。
“嗯。”
陆九渊靠在椅背上，目光深远，似乎穿透时光，
“小时候，家里吃饭，我父亲从来不先动筷子。他总是先给我母亲剥虾，剔鱼刺，我母亲那时候爱漂亮，怕脏手划指甲，又爱吃海鲜，我父亲就给她剥，还被我母亲嫌剥得慢。
“等我母亲吃饱了，他才开始吃。哪怕家里有佣人，他也依然亲自做这些。”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眼神柔和，
“那时候我不懂，觉得父亲在外面呼风唤雨，怎么回家就这么怂。
“后来父亲告诉我，这是家风。陆家的男人，在外是狼，在家是狗。回家就要把老婆伺候好了，这个家才像个家。”
“他说这不叫怕老婆，这叫疼老婆。”
“如果一个男人连让自己的女人安心吃饭都做不到，那他在外面赚再多的钱，也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