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沃特公司的反应

凌晨3:47，斯坦·埃德加不喜欢被吵醒，但今天凌晨，他的电话响了个不停。

贤者树林的安全主管，语气里带明显慌乱：“先生，贤者树林遭到了入侵，药物储存区的所有标准五号化合物被洗劫一空，还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几秒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了一个让斯坦·埃德加彻底睁开眼睛的事：“V1化合物，三支全部被盗。”

他紧急联系了快速反应小组，但糟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祖国人知道了这件事并抵达了现场，他事后发了一段语音：“埃德加，我刚刚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这让斯坦·埃德加不由得松了口气。

斯坦·埃德加坐在自家的真皮躺椅上，对着三块屏幕沉默。屏幕上是贤者树林的监控日志，画面中是空无一人的走廊然后陷入黑屏，紧急启动的隐藏摄像头则拍摄到药剂被凭空拿起装进冷藏箱再凭空消失。

突然出现的热射线切开大门跟电子锁。

他在脑子里拆解整个事件，入侵者知道他要找什么。他/她是怎么知道贤者树林下有标准版五号化合物，或者说那个家伙是冲着V1来的，标准五号化合物只是顺带的？

不，斯坦用红外模式重新看了一遍，那个人影原本拿着标准五号化合物就要走，从他的动作中就可以看出。

所以入侵者不仅认出了V1，还毫不犹豫地拿走了它，这说明他知道V1的价值。

而知道V1价值的人，全世界一只手数得过来。

埃德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竞争对手、外国势力、甚至是公司内部的泄密者。

但不管是谁，这件事都不能公开，一旦V1的存在被外界知晓，沃特公司不仅要面对国会那帮老家伙的质询还有敌对国家的情报机构、甚至某些别有用心的超级英雄，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长生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

他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所有与贤者树林相关的数据，全部转移到离线服务器。监控录像、库存清单、实验记录，分级加密，最高等级，所有贤者树林的安保人员通通处理掉。”

第二通电话：“研发部所有五号化合物库存立即转移至B3层级冷藏库，没有我的亲自批准，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七人组成员。”

第三通电话：“取消我今天所有的会议，安排一架直升机，七点前我要在总部大楼。”

第三通电话挂断之后，埃德加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加密邮件。

收件人：沃特公司董事会

内容：V1被盗

凌晨4:12

发完邮件之后，埃德加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V1的事绝对不能让祖国人知道。

埃德加作为沃特公司的实际掌权者，对外宣称超级英雄是上帝的奇迹、自然进化的产物，对内把每一个披着斗篷的超能力者都精确计算成了商业资产，一个被精心管理的产品线。

V1是弗雷德里克·沃特在二战期间研发的最原始的五号化合物配方，效力是当代标准版化合物的十倍，不只能赋予超能力，更能让人从生物层面停止衰老。唯一的问题是适配率极低，九死一生。但以祖国人的体质，V-1如果被他拿到手，那将不再是九死一生，而是如虎添翼。

埃德加很清楚，一旦祖国人注射了V1，他将不再只是一个难以管理的超级明星，他将变成一个不可撼动的、不朽的存在。

届时，埃德加对祖国人施加的所有控制手段，利用他内心的不安全感、利用他对母爱的渴望、利用他对公众形象的执念都将失效。

一个获得了神性的祖国人将不再是沃特公司的摇钱树。

所以，V1不能被祖国人知道还存在，但现在，V1丢了，落到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入侵者手里，落到了埃德加无法掌控的变量之中。

他把所有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沃特公司的军事合同刚进入国防部的预算审核阶段，如果V1这件事被有心人捅出去，整个合同都可能泡汤。

另一边，国会议员维多利亚·纽曼，他的养女，他一手安插在政府内部的棋子，正在准备竞选副总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与沃特相关的丑闻。还有七人组的公关危机，透明人的死讯刚公开不久，公众舆论还在发酵期。

这个时间点太过敏感，也太巧了。

凌晨6:00，沃特国际总部大楼，第92层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沃特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台加密终端。

坐在长桌首席的是斯坦·埃德加，他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一如既往地平静。越是危险的时刻，埃德加的表情就越不会透露出任何信息。

“人到齐了。”埃德加开口，“我先说结论：昨晚位于纽约州北部的贤者树林精神病院发生了一起入侵事件。入侵者突破了三层安保防线，进入地下三层的药物储存区，盗走了全部标准版五号化合物，外加三支V-1原初版。”

董事会成员们面面相觑。

“接下来我们逐条确认。”埃德加点了一个按钮，墙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贤者树林监控录像的多角度画面。

画面中，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一扇电梯门自动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大约三秒后，走廊的监控摄像头突然集体黑屏，画面切换到隐藏红外摄像头，仅仅几秒钟后，画面显示药剂瓶凭空浮起，一排接一排装进冷藏箱消失在半空中。

“入侵者拥有隐形能力，红外传感器捕捉到的热源信号显示，目标身高近一米八，现场提取到的脚印显示体重在八十公斤左右，具有普通成年男性的体温特征。但这只是最基础的信息。”埃德加把目光转向技术部门的负责人，“你们有什么分析结果？”

技术部高层点开了一份加密报告：“我们对所有可用监控数据进行了逐帧分析。初步结论并不乐观，入侵者至少展现出了五种不同的超能力：隐形、短距离传送、高精度能量射线、隔空移物、低空飞行，而且这些能力来源可能不是基因突变。”

“什么意思？”一位董事问道。

“能力来源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化合物注射，我们在入侵者经过的区域采集到一种无法解释的微粒残留，不属于元素周期表上的任何已知条目上。我们的仪器只能勉强捕捉到它的存在，但无法分析它的结构，而且它们拥有半衰期，如果不以一种未知手段维持的话，残留将在12小时内逐渐消散，这是人类科学从未见过的物质。”

会议室里董事们再度沉默

“你是在说，”另一董事不可思议的开口，“偷走V-1的东西，不是人？”

“入侵者拥有人类的体温和体型特征，这一点没有疑问。”技术部高层谨慎地措辞，“但他的部分能力，比如高精度非热辐射类能量射线，超出了我们现有数据库中对任何已知超人类的记录。我们的数据库中包含超过两千例化合物注射者的能力档案，没有任何一个案例与入侵者展现出的特征完全匹配。要么他是某种我们从未记录过的极罕见基因突变体，要么他的能力源头不是五号化合物。”

“结论不变，我们必须把他当成一个未知的X因素来对待。”埃德加接过话头，“安保升级方案我已经让安全团队在准备了，所有存储五号化合物的设施都要完成核查，所有物流环节的漏洞全部封堵。但今天这个会要讨论的重点，不只是V1的下落，还有一件更紧迫的事。”

他再次点击控制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祖国人，配文：他知道多少？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间凝固。

“祖国人抵达了贤者树林，在入侵者警报的2分钟后。”埃德加说，“他在现场停留了不到几分钟，但不知道是否有某些蠢货呼喊V1的名字被他的超级听力听到了。”

“也就是说，他知道V1存在了。”

“准确地说，他知道V1曾经存在，他不知道V1现在还有，现在我以最糟糕的情况来，他知道现在还有V1。”埃德加环视整个会议室，“诸位，祖国人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他是从胚胎时期就被注射了五号化合物的完美产物，他相信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巅峰。”

“现在他可能知道了V1还存在，V1能让他变得更强，甚至能让他获得不朽。这无疑会强化他的神性幻觉，让他对任何形式的约束都变得难以容忍，他会把这看成是对自己力量的挑战。”埃德加每说一个词，空气中的凝重便加一分。

“祖国人最恐惧的是什么？不是被打败，他认为没人能打败他。是失去公众的爱戴，是失去掌控感。如果他认为V-1能让他获得足够的力量，让他再也不用依赖公关团队来维护形象，再也不用听从任何人的命令，那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

“根据我们的推演模型，”技术部高层打开一份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V-1的效力强度是标准版的十倍，而且注入后基因链条会重新编辑，达到真正的生理层面永生。以祖国人现有的基因基础来看，他已经在胚胎期接受了高浓度的化合物注射，理论上他的适配率会远高于普通受试者。如果V-1成功与他结合，他的各项能力指标至少会翻三倍，目前已知的反制手段届时都将对他失效。”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控制措施都会变成废铁。”埃德加补充道，“而祖国人一旦发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碾压一切反对者，他的自律阈值就会直接消失，他不会只是无视规则，他会主动创造规则。对公司而言，这意味着我们将从管理者变成他的玩具。”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绝不能发生。

“我们剩下的V1已经全部藏起来了，如果V1事情暴露，对外我们需要统一口径，那批失窃的V1是仅剩的存货。”埃德加说，“从现在开始，沃特公司成立一个代号‘回收’的绝密行动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入侵者，取回V-1。优先级高于所有其他事务包括七人组的公关活动、包括国防部的谈判、包括新季度电影项目的推进。”

“谁负责执行？”一位董事问道。

“我自己。”埃德加说，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这句话的力度足以让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坐直了身体，埃德加极少亲自操作一线项目，这次直接接手指挥权，意味着他对此事无比上心。

“安全部门、技术部、情报网络，所有资源归我调配。那些超级英雄暂时不参与行动核心，但如果有需要对付的超人类威胁，不排除调派梅芙女王或玄色。

至于祖国人我们需要给他找点事做，把他的公开活动日程排到最满，比如慈善晚宴、电影宣传、国防部会议、V世代大学合作计划，每一项都务必让他本人亲自出席让他沉浸在那种拥护中。确保他在接下来至少一周内，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要靠挤。”

他话锋一转，“同时我们要全力排查纽约州及其周边区域的异常情报，任何可能存在超能者聚集的藏身处、黑市据点、废弃设施。”

他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面孔，“贤者树林的库存清单是绝密信息，入侵者知道V-1的位置，这不是随机作案。泄密源的初步排查由安全部门负责，所有在贤者树林工作的人员，从科学家到清洁工都要查。”

“最后，”埃德加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关于V-1的存在，我对在座各位说最后一次，这件事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任何媒体试探、政府质询，统一口径：贤者树林发生了轻微的安全漏洞，已得到解决，没有物资损失。如果有人问起V1，你们不知道什么是V1，如果对面知晓V1，便说仅存的V1就在哪个入侵者手上，清楚吗？”

“清楚。”

“散会。”

上午8:15，斯坦·埃德加的私人办公室

会议结束后，接替玛德琳·斯蒂尔韦尔位置的新任英雄管理副总裁，阿什莉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道：“斯坦，你觉得祖国人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埃德加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大概正在家里对着镜子练习‘我是神’的表情，同时把任何对他的权威构成威胁的迹象都纳入他的偏执雷达。他会开始怀疑这件事的每一个细节，为什么贤者树林存着V1而他从不知道，为什么入侵者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这一切是不是沃特公司故意瞒着他设下的局。”

“那，那他会对我们动手吗？”

阿什莉用纸巾擦一下额头的冷汗，她知道上一任副总裁是被祖国人用热射线射穿头颅当场死亡的。

“暂时不会。”埃德加走到窗前，看着纽约清晨的天际线，“他现在需要沃特。他还需要那些电影，那些宣传活动，那些粉丝的尖叫。他不是那种能独立生存的生物，他需要被爱，而被爱需要一个平台，沃特就是这个平台。不过我们确实需要加速寻找入侵者。”

他转头看向阿什莉。

“如果那个毛贼能瞒过祖国人的搜查，那说明他手里掌握着某种让祖国人都捉摸不透的技术。而他既然选择偷V1而不是就地销毁，就说明他不是来阻止超人类存在的，他是来利用V1的。至于他是谁，暂时找不到也不用太紧张。”

阿什莉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搞清楚他到底是谁之前，我们还不用把所有的底牌都押在‘对付他’上。他既然有本事从贤者树林全身而退，就说明他不是普通角色。沃特公司不缺敌人，但也不排斥新的盟友。”埃德加转过身，面向窗外的城市，“这还不是最坏的局面，还不能打出全部底牌。”

阿什莉张了张嘴，她想问“万一那个入侵者自己注射了V-1呢”

但她没问出口，斯坦·埃德加坐在这间办公室里已经超过二十年，送走了不知多少任副总裁，与不知多少试图挑战他的超人类周旋过，至今安然无恙，也许斯坦自有打算。

“还有一件事。”埃德加拿起一份文件，头也不回地说道，“让贤者树林的医疗团队检查所有实验对象的血液样本，看看有没有任何异常。入侵者在实验室内部停留过，可能会留下更多的微粒残留。哪怕能从空气循环系统的过滤网里刮出一点粉末，我需要知道他到底耍的什么手段。”

“明白。”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埃德加一个人。阿什莉轻轻退出房间，将门带上。他转身凝视着窗外那座正在醒来的城市，纽约的天际线被朝阳染上一层金红色，一切都沐浴在光芒中，除了他。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安全部高层的加密线路。

“通知维多利亚。”

“……确定要让纽曼议员介入？”

“她是国会议员，监管超人类的合法权力掌握在她手里。告诉她贤者树林发生了盗窃，但别告诉她具体丢了什么。”埃德加说，“她不需要知道V-1，她只需要知道，有一个超人类威胁需要她投票支持更严格的管控法案。合理借口，合法手段，然后我们就可以合法地调动更多政府资源来追捕我们的神秘来客。”

“好。”

挂断电话后，埃德加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天花板。他的脑海中正在拼接着所有的碎片。

斯坦·埃德加活了足够久，经历了足够多的背叛、阴谋和危机，才坐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上。他见识过超级英雄的傲慢、政府的虚伪、媒体的狂热。他相信一件事只要能始终保持信息优势，V-1的下落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而现在，那个捏着他牌的人，正躲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里，以他无法预测的方式介入他的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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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