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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崽第23章 我好难受,你来照顾我吧0%

第23章 我好难受,你来照顾我吧

我在联系心理医生的同时,一直对方阳视而不见,他也犟,就是不肯去看心理医生。

没过几天,他要回学校去了。

灰蒙蒙的阴天,空气潮湿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拖着那个简单的行李箱站在玄关,身上穿着干净的白色羽绒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走了。”

他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

我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在擦拭柜子,没有看他,视线落在窗台上那盆有些蔫了的绿萝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空气沉默得令人窒息。

他顿了顿,似乎还期待着我说些什么,比如“路上小心”,比如“到了发个信息”。

但我只是背对着他,手指用力地抠着抹布,指甲掐得生疼。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他垂下眼睫,低低地补了一句: “别熬夜。也别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这份关切早已变了味。

我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

方阳最后说了一句他走了,拉杆箱的轮子碾过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是门被拉开的声音,楼道里穿堂而过的凉风涌了进来,带着灰尘和潮湿的气息。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

他走了。

房间里骤然陷入一片死寂。那种被他无处不在的存在感所填充、所压迫的空间,忽然变得空旷得可怕。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能大口呼吸,屋里安静得可怕,终于没有了他走动的声音。

简单收拾了一下,我就穿着大衣出门了———我要跟心理医生沟通一下方阳的情况。

我走到路边,一辆黑色汽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带着担忧的、与我有几分相似的脸。

“姐,这儿。” 方朗——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朝我招了招手。他虽然比我小几岁,但性格稳重,处事圆滑,跟我也还算亲近。

关于方阳的事,我之前在极度崩溃下跟他透过一点风。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部分寒意。

“脸色这么差,昨晚又没睡好?” 我弟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眉头微蹙。

“嗯。”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系好安全带, “方阳早上回学校了。”

“走了好。” 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让你们俩都冷静冷静。他那状态…在家待着对你对他都不安全。”

开车开了一会儿,他把车停在路边,给我买了一个煎饼果子,回头递给我:

“你确定要自己跟心理医生谈?”

他的声音将我从恍惚中拉回,“那孩子心思重,又那么依赖你。”

我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疲惫,“我先自己去,跟医生沟通一下情况,看看专业人士怎么说,他现在很抵触。”

我搞不懂了,方阳为什么会有心理问题?

跟心理医生谈完之后没几天,我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方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接听键上犹豫着。

最终,我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只有略显粗重和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是我……” 方阳的声音响起了,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虚弱又委屈,“我……我好难受……”

我的心下意识地揪紧了。

“怎么了?”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头疼……浑身发冷……好像发烧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咳嗽,“喉咙也疼……我一个人……好难受……”

他的描述断断续续,带着孩子气的诉苦和依赖。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真的生病了?还是他为了让我过去找的借口?

“量体温了吗?吃药了吗?” 我最终只是这样问,声音听起来有些干巴巴的。

因为心理医生说,我需要跟他保持距离,从现在开始,就要保持距离。

“量了……39度。” 他带着哭腔说,“吃了退烧药,可是没用……还是好难受…你来陪我好不好?…”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和吸鼻子的声音,可怜到了极点。

电话那头,方阳的呼吸声粗重而压抑,39度,烧得不算低。

退烧药没用……一个人……可怜……

那种想要立刻冲过去照顾他的本能,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你宿舍其他人呢?能帮你买点药或者叫个校医吗?”

“我不要他们,我没在学校。” 方阳的声音更低了,“我头好晕…真的好难受,你就不能来看看我?就一会儿…我保证,看完医生,吃了药,我就好了…不会烦你的。”

“……地址。”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把你在哪儿发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很快,手机震动,一条定位信息跳了出来。

不是学校,也不是校医院,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家快捷酒店。

酒店?

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为什么是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