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答应我,以后我们每天都要睡在一起
“要我哄你?”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手很轻地探过来,指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我的手背,见我僵硬着没有立刻抽开,才小心翼翼地将我的手握进掌心。
他的手心有些凉, “你哄哄我嘛。”
他说,声音放得很软,尾音甚至带上了一点哼唧,微微仰起脸,眼眶不知何时又泛起了浅浅的红,睫毛湿漉漉地垂着。
“怎么哄?” 我无奈的问道。
他握着我的手稍稍紧了一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手背:
“你摸摸我的头,说,阳阳乖,不生气了。”
我僵硬地抬起另一只手,悬在半空,迟疑着。 他感受到了我的犹豫,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无声地催促,那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我往前挪了一小步,手落了下去。
掌心先是触到他柔软微凉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我努力回忆着记忆中安抚孩童的轻柔,但手指却很僵硬。
“阳阳……” 我开口,声音干涩,“……乖。”
他整个人彻底软化下来,脊背微微弓起,甚至主动将脑袋往我手心里又拱了拱。
“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我垂下手,指尖残留着他发丝的触感,目光落向床头柜上那份早已冷透的早餐,白粥凝了一层薄膜,奶黄包也失去了热气腾腾时诱人的光泽。
他依旧保持着微微弓背的姿势,脑袋从我掌心移开后,仰起脸看我。
他脸上的脆弱和湿意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眼尾一点微红,映着苍白的皮肤,轻轻点了点头。
我转身去拿粥碗,手指触到冰凉的碗壁,微波炉在护士站,需要走过去加热,我端起碗:“粥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 他说。
我动作顿住,回头看他。
他已经自己伸手,拿起了那个已经冷硬的奶黄包,低头,小小地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动,咀嚼得很慢,很仔细。
他就这样,一口一口,将那个冷掉的奶黄包吃完了。
然后又端起那碗已经凝结的冷粥,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放在以前,我可能要夸他很乖了,但是现在,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吃完了。” 几分钟之后,他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道。
我应了一声,走过去收拾,指尖碰到碗沿残留的冰冷粥渍,粘腻冰凉。
“对了。” 他忽然叫住我。
我动作一顿。 “我出院了之后,你会带我回家吗?”
“会的。” 我含糊地回答,并不确定。
“哦。” 他应了一声,重新靠回床头。
我倒是想扔下他,一走了之,但是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完全没合眼,一直盯着我,就连睡觉,也要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或者至少用手指勾着我的衣角。
出院的日子一天天临近。
有一次,姑姑来看他,随口说: “他出院后先住我那儿吧。”
我还没开口,方阳已经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我想回家。”
出院那天,天气阴沉,方阳穿着我给他带来的干净衣服,安静地跟在我身后,我们的行李也很简单,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药物,几乎没什么东西。
坐进前往火车站的出租车,他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你回家。”
“当然不是。” 我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我就是这几天太累了,没睡好。”
他应了一声,不再说话,指尖却无意识地开始抠着毛衣袖口的一根线头。
等上了火车,我们是相邻的座位,我靠窗,他靠过道。
放好简单的行李,我刚要坐下,他却轻轻拉住了我的胳膊, “等一下。”
他声音很低,拿出纸巾,俯身,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我面前的小桌板。从桌面到边缘,再到放水杯的凹槽,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知道我有洁癖,每次出远门,都要帮我擦干净。
他又换了一张干净的湿巾,开始擦拭我的座椅,之后才按着我坐下: “你睡吧,到了我喊你。”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却毫无睡意。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肩膀上微微一沉。
不是他的重量,是他小心地,将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我的身上。
然后,一只手,缓慢地、试探性地,覆上了我放在腿上的手。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嵌入了我的指缝,十指相扣。
我的指尖在他微凉的指间蜷缩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极轻地、安抚似的用拇指的指腹,摩挲了一下我的手背。
火车到站,我带着他来到了新家。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要搬家,我也没有说——曾经为了摆脱他,我连搬家的主意都想出来了。
可是现在,我又重新被他缠上了。
房子在一栋普通公寓楼的七层,四室一厅,布置得简洁温馨。
推开门,方阳走进去,看向我。
“我睡哪里?” 他问,声音很轻。
这个问题让我微微一怔, “你当然是睡你的卧室啊。”
我避开他的视线,走向客厅的沙发,“还是跟以前一样。”
过了几秒,他开口: “我要跟你睡一个房间。”
“方阳,这不合……”
“哪里不合适。” 他打断我,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的拉近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医院里,我们不也睡在一起吗?”
我跟他讲不通任何道理,他一间间的推开卧室,一眼就发现了那间最粉嫩的是我的卧室。
“以后我们每天晚上都要睡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