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相信我，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车子最终驶入小区，停在了熟悉的车位上。
引擎熄火，车厢内最后一点暖风和关东煮的余味也渐渐散去，方阳率先下了车，替我拉开了车门。
冬夜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站在车门边，高大的身形挡住了部分寒风，垂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或者说，落在我光着的脚上——我的鞋子早在挣扎的时候掉在了车里的某个角落。
他弯下腰，探身进来，没有了之前的侵略性，反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近乎讨好的意味。
他从座椅下方摸索着，找到了我那只掉落的高跟鞋。
他拿着鞋子，退开一步，让出空间，声音很低：“能下来吗？”
我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扶着车门框，动作有些僵硬地，将脚探了出去，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腿发软，又是一颤。
方阳立刻注意到了，迅速蹲下身，几乎是半跪在了我面前冰冷的地面上。
这个姿势让我浑身一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乌黑的发顶，看着他半跪着，拿着那只鞋子，托起我的脚踝。
我的脚踝很凉，皮肤接触到他温热干燥的掌心时，忍不住微微一缩。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加重了力道，小心翼翼地将鞋子套上去，调整好位置，系好搭扣。
整个过程，他没有抬眼，路灯的光从他侧后方照来，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线条。
等穿好鞋，他才缓缓站起身，侧身让开，低声道： “走吧。”
回到家，我只想立刻逃回卧室，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但方阳挡住了我，轻轻按住了我的肩膀，将我引向客厅的沙发。
我的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他转身走向储物柜，从里面拿出一条厚厚的、米白色的羊绒毛毯，轻柔地盖在了我的身上，从肩膀一直盖到小腿，仔细地掖好边角。
“你坐一会儿，别睡那么早，我们再说会儿话。”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烧水壶的嗡鸣，水流声，以及杯碟相碰的轻响。
不多时，他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回来。
托盘上是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蜂蜜柚子茶，淡黄色的茶汤里漂浮着细小的柚子果粒，甜润的香气随着热气弥漫开来。旁边还有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几块苏打饼干，摆放得整齐。
他再次在我脚边的地毯上坐下，将托盘小心地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然后，他端起那杯蜂蜜柚子茶，先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杯沿，试了试温度，确认不会烫口后，才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 “喝点这个，暖和。”
我沉默不语的接了过来， 半晌，轻声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他的手越过毛毯伸了过来带着微凉的指尖，极其缓慢地，覆在了我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我的手指冰凉僵硬，在他温热的掌心覆盖下，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他轻轻地、但不容拒绝地握住了。
“方黎……”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沙哑，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责？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虽然年纪小，但是我以后会很努力赚钱，把钱全都上交给你... ...”
“方阳，” 我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你知道负责是什么意思吗？”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反问这样一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即急切地回答：“我知道！我会照顾你，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我会…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会……”
“你会娶我？” 我打断了他那语无伦次的话语。
方阳被我直白的问题问得呼吸一滞，眼神逐渐变得兴奋，这是我最害怕的眼神，他问：
“你愿意吗?”
我摇摇头，把话说得很明白， “我不愿意。方阳，我现在只当你是生病了。”
“生病？” 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你觉得我是在生病？所以才会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我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没病！” 他突然激动起来，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撞到矮几上的托盘，蜂蜜柚子茶的液面晃了晃。“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我想要你！只想娶你！这有什么错？这算什么病！”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我腕骨生疼。毛毯滑落了一角，露出我手臂上尚未消退的红痕：
“你看看！你看看我们！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们本来就该在一起！是你一直在逃避！是你非要给我介绍什么女朋友！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揉了揉眉心，怀疑他今天没有按时吃控制情绪的药， “你不要激动，我只是不想骗你而已。”
他猛地扭过脸，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不想让我看见他脸上的狰狞表情。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我自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
半晌，那阵剧烈的喘息才渐渐平复下来，他缓缓地将脸转了回来，眼尾微微泛红，他的手指还扣在我的手腕上，但力道已经松了许多。
“你不想骗我……”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那如果…如果我真的病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厉害，“像医生说的那样，你会……照顾我吗？”
我平静的点了一下头，伸手顺了顺他微微凌乱的头发， “会的。直到你好起来。”
我觉得我完全麻痹了自己。
因为承受不住这些情绪，所以我选择麻痹自己。
“真的吗？你会一直陪着我？”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急于确认的渴望。
我没有立刻抽回手，点点头， “先把药吃了吧，你今天是不是忘了？”
“忘了。” 他低声说。
“我去给你拿。” 我站起身，几分钟之后，将水杯和药片递给他。
他抬起眼，默默地接过，仰头，将药片吞了下去，喝了一大口水，整个过程，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可是当他把杯子放下时，又过来抱住了我的腰，将头枕在了我的大腿上，轻轻蹭着我， “摸摸我，摸头发... ...”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究竟要怎样，他才能放过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