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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之形:青梅烟火纪第86章 并肩备考,互相陪伴0%

第86章 并肩备考,互相陪伴

暑假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总武高中三年级正式进入备考状态。

黑板右上角被山田老师用白色粉笔写上了倒计时——“距离大学入学考试还有XX天”。数字每天都会更新,擦掉旧的写上新的,粉笔灰落在讲台边缘,被值日生用抹布擦掉,第二天再落一层。教室里的空气变了,往年那种懒洋洋的开学气氛被一种无声的紧张感取代。每个人的桌上都堆着参考书和习题集,连平时最活跃的户部都在课间掏出单词本翻两页,然后迅速放弃趴在桌上装死。

“暑假不是刚结束吗我怎么感觉已经累了——”结衣趴在课桌上,手里举着英语单词本,眼睛却没在看,盯着窗外那片开始变黄的银杏叶发呆。

“由比滨,你那个单词本拿反了。”雪乃头也不抬地翻着习题集。

“诶?!”结衣慌忙把单词本翻转过来,然后发现自己被耍了,“雪乃!根本没有反!”

“但你确实没在看,性质相同。”

比企谷在后面打了个哈欠,“暑假结束综合征会持续到下周。由比滨,下周你又会说同样的话。”

“八幡你太冷血了!”

我在他们的背景音里侧头看结弦。她把课本、参考书、笔记本在桌面上排得整整齐齐——和她在暗房里排照片时一模一样的习惯,按科目分类,每个标签都是手写的。英语阅读用的一本蓝色封面的,下面压着她自己整理的语法错题本,再下面是数学公式汇总,页角贴着索引标签。

“你在整理战备物资?”

“……嗯。暑假太松散,开学得好好学。上次静老师说,恋爱不能耽误学业,”她把最后一本参考书摆在桌上,转头看我,“俺们得一起进步。不然她真会把我们叫去办公室训话。”

“那从哪科开始?”

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是一张手写的学习计划表——字迹工整得不像她平日的笔记,表格边框用尺子认真画过,每科都分配了每周固定时段。数学被圈了红圈,旁边注着“悠真教”;英语注着“帮悠真”;国文和物理共同复习;周末下午划给暗房和休息,但备注小字是“如有模考可取消”。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想了很久。俺偏科比较明显,英语可以帮你,数学需要你拉俺一把。互相补。”她的音量不大,没有以前的扭捏,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充分考虑后得出的结论。

“好。数学交给我。英语你得多帮我改作文,语法我自己看,但语感总是差点。”

“……原来你也有弱项。俺还以为你什么都会。”

“怎么可能什么都会。”

“以前看起来像。”她翻开数学公式汇总,耳尖微微泛红,但翻页的动作很利落。

下午放学后她没有去暗房,我也没有去操场。两个人往图书室的方向走——以前放学后我们会在河堤边走、在天台上吹风、在校园里慢慢散步。现在我们还是走那条走廊,上楼梯,推开图书室的门,只是到达之后做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件事——并肩学习。我们专属的靠窗软椅成了固定备考工位,她坐里侧我坐外侧,她面前是英语真题,我面前是数学题库,中间放着一个文具盒和两颗草莓糖,糖是外婆早上塞的,说我俩备考费脑需要及时补充糖分。

她拿出上周的英语模考卷子递给我。“你作文扣了五分。主要是连接词用得不太自然。”她把我卷子收回去,翻到她手写的错题本同一单元,“俺摘抄了些你之前作文里可以替换的表达。你看这个——‘but’换成‘however’或者‘on the other hand’,评卷会加分。”

“你专门给我整理了一份?”

“……顺便。整理你自己的卷子总会顺手,顺手多写几笔而已。”她没有抬头,把铅笔放回文具盒,手指在草稿纸上写下一大段英文模板,笔迹用力均匀。专注的侧脸和修相机时一模一样——细致、认真、不容他人打扰,却容许我坐在最近的位置看。

我打开数学参考书翻到今天要讲的部分。她的数学基础不算差,但二次函数和概率章节失分比较多。“今天先做几道概率题。你上次说不太会分条件概率和独立事件,我用抛硬币和你暗房冲洗照片的合格率来举例好了。”

她认真听完,接过我推来的纸笔开始做题。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不再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逞强。除了暗房冲洗合格率,结弦失分最多的那道条件概率题竟然和“根据底片质量调节显影时间”对上了号——她把题目用显影流程重新描述了一遍,画了个小流程表,把数学题变成了暗房配方图。旁边的数学笔记边缘画着很多小相机、取景框和胶卷符号。她用摄影学数学,却让我跟着学会了辨认胶卷型号。

傍晚我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把英语错题本、数学公式汇总和本周计划表整齐收进书包,从盒子里拿出半封存样的小袋饼干。是她周末自己烤的,按照上次硝子和晴彦给的配方调整了火候,专门做成了不需要嚼很久的松软款,说做题时吃不费时间。“这袋是你的。有点焦。”

“上次的兔子饼干也焦的。焦的好吃。你理论全验证过了。”我接过饼干,又把她肩上的书包提过来,两个人走出图书室。

走廊里晚阳正好,她把相机举起来对着教学楼的夕照按下快门。“以后每学会一种新题型,就拍一张当天的夕阳。等考试结束,会有很长一列‘题型攻克证据’。”

“那今天是什么题型。”

“……条件概率。”她把相机关掉放进包里,走下台阶时伸出手,我接过来,十指交扣。她的手还是凉,但扣住我手指的力道比任何时候都稳。

接下来的几周,备考节奏在两个人的日程里渐渐形成默契。早晨在樟树下碰头时会抽查对方昨晚复习的知识点。起初是她说“你昨晚背的英语课文还记得几句”,到后来我也开始抽查她的公式推导,她偶尔会卡壳,但第二天一定补上。她在笔记边缘画星星标记掌握程度:实心星是“已掌握”,空心星是“还需巩固”。她说这个灵感来自我们天文课做的星图笔记,但我的理解是——她只是喜欢画星星。

午休时间也变成了小型的学科互助会。结衣拿着便当凑过来一边吃一边让雪乃给她讲古文;比企谷偶尔对户部突然甩出的英文语法提问精准作答;叶山经常给周围同学分茶或果冻,说备考水分很重要。有一天午休平冢静路过教室后门,看到我们几个人围在一起讲题,推门进来把一盒从教工室拿来的润喉糖放在窗台上。

“学习氛围不错。继续保持。”她目光在结弦正给我批改的英语卷子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结弦笔记本上画的小相机符号,嘴角微微一勾就走了。

植野也知道我们在备考,她的加油方式非常直白——寄来一大箱速溶咖啡和便利店的能量饮料,箱子上用红色记号笔写着:ALL FOR 结弦&悠真,备考加油。底下补了一句“拍你们的准考证号给我,俺在神社帮你们挂绘马”。结弦拆完箱子后拍下那一行写得挤挤挨挨的字,说:“她会在绘马背面画熊猫吧。”我问她怎么知道,她说她小时候和植野一起许愿,植野总在许愿牌上画搞笑的涂鸦,从来不写正经祝福,但每年都最早去挂。

周六上午我们一起去市立图书馆。离学校三站路,需要早起,但那里备考资料全、桌椅宽敞,最重要的是暖气比学校图书室足。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带了热水壶和两个保温杯,说这里走廊有饮水机;第二次她多带了个坐垫,说图书馆椅子硬不适合久坐;第三次我的桌肚里同时出现了她准备的软垫和外婆烤的小点心。

真题练习顺序也顺畅起来。上午做模拟卷,中午在图书馆后面的小公园吃她做的便当——备考期的便当加了量,炸鸡多放两块,“脑力劳动需要蛋白质。”她把这句话说得很认真。午休则多了休息令:我趴桌上睡时她会定时二十分钟,到点就用相机包轻轻推推我的肩膀叫醒我。

下午交叉批改。她英语作文的语法错误越来越少,但遇到拿不准的使用习惯会用铅笔在页边画个圈,留着我改。她给我批改的数学卷越来越精细,有些证明题竟标注了两到三种解法,最后习惯性画一个小相机符号,表示“这道题攻克了可以拍照留念”。

傍晚闭馆前半小时她提前收好最后一套卷子,拉我去公园散步醒脑。从图书馆出来总是正好赶上夕阳,她会拍一张,从不间断。每周日的晚上她整理专题笔记,我整理错题本,然后互相发消息核对进度。如果某一章学得不好,会在计划表上圈出黄灯,下周末重修。某晚她发了张桌上摊开的计划表照片,所有科目标签都已按颜色分类,空白处写着一行字:“不管黄灯还是绿灯,都有第二个人帮俺看刹车。”我把它收藏后回了个“绿灯很多,很稳”。

十月中旬的一天,平冢静把我和结弦叫到了办公室。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椅子上转圈对着我们感叹青春,而是埋头翻着两张刚打印出来的模考成绩单,带着班主任阅卷专用的红笔。

“长谷川,数学和物理保持得不错,英语阅读有进步,作文还需要再练。西宫,英语稳中有升,数学进步明显——概率部分比上次高了十二分。你们俩的总分排名都进了年级前三十。”

“……真的吗。”结弦轻声问。

“这张纸不会骗人。你们这段时间互相辅导的效果很扎实。我之前让你们恋爱不忘学习,你们超额完成。”她翻开抽屉拿出两个小纸盒,包装一模一样,“这是给你们的奖励。不是多贵的东西——叶山前几天集体送来的备考包,顺手多拿了两份给你们。”

“谢谢静老师。”

“不用谢。保持节奏。下次模考再进步十名,我请喝咖啡。”

走出办公室时她把纸盒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小包咖啡糖和一张手写便签。便签是叶山的字迹:“长谷川&西宫,备考辛苦了。教室里的大家一直看着你们。保持健康,继续加油。”她把便签夹进笔记本,又看看我的那份说:“叶山前辈的字也挺好看。”

放学的铃声一如既往地响起,走廊里的空气比开学初更冷了一些。她今天没能按时完成英语专项,留在座位上犹豫着要不要带回家做。我问她还要多久,她咬咬笔帽说再四十分钟。图书室已经超时闭馆,教室也渐渐空落落的。我陪她坐在靠窗的老座位上,看她低头写题,棒球部收器材的吆喝声从远处操场断断续续传来。她把最后一道阅读题改完才抬头,说回家还要帮我总结最近积累的数学易错点。

“……不会耽误你休息吗。”

“俺不累。你之前给俺讲题也没说困。”她收好文具,站起来的时候顺便拿起我桌上那张被红笔圈了好几处的英语卷子,扫了一眼,“这张俺带回去精批。明天还你。”

我们走出校门时路灯正好亮起来。走到老地方樟树下,她拍下今天傍晚的天空——云层很薄,几颗最早亮的星星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她又取出原先和姐姐织的围巾递给我,说夜里有风。围巾是同款的浅灰色,被装在书包里陪她一天,还带着保温杯和饼干袋的暖意。

“离考试还有两个多月。俺算过了,还能再做十几套模拟题。数学可以三本参考书轮着刷,英语两本,物理四本。你物理也四本。”她掰着手指算,语气像在讨论暗房冲洗还能优化多少秒显影时间。

“计算得那么准。”

“……因为不能让你落后。”她把冻得微红的指尖塞进我校服口袋,然后抬头看着我,“悠真,俺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不是随便哪所,是同一所。所以要考一样的分数。”

“那就考一样的。”

“嗯。”她认真的模样和当初在天台上说“俺会拼命对你好”时一样,语气不带一丝敷衍。

回到家我翻开她今天批改的英语卷子,每一处旁注都标着改进方法和页码。她用铅笔在标题上方写了一句:“每天都在进步,保持节奏。”我看了很久,然后在书上密密麻麻的计划表上找到她圈出的下周重点——二次函数强化。我用彩色记号笔在旁边写道:继续,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