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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之形:青梅烟火纪第87章 细碎日常,皆是甜蜜0%

第87章 细碎日常,皆是甜蜜

备考的日子一天天过,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越来越小。

书本和习题集快要把课桌堆满了,山田老师说这是你们人生中最拼的一个冬天。山田老师推眼镜的次数和倒计时数字同步减少,每减少一天他的板书似乎就更快一行。但对我来说,这个冬天不只是习题和模考。它还是结弦早上往我口袋里塞暖宝宝的日子,是她把英语作文范文折成纸飞机飞到我桌上的日子,是她在图书馆帮我计时午休、自己抱着相机靠在椅背上眯十分钟然后立刻起身泡新茶的日子。倒计时压在每个高三生心头,但我和她的日常没有失去颜色。

那天周三,午休的图书室照旧没什么人。结弦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最近她晚上刷题睡得晚,午休时更容易犯困。我叫她休息,她起先不肯,说还有一组英语阅读没做完,话说到一半就靠在了我肩上。她睡着的时候手还耷在拆了一半的饼干袋旁边,像只终于肯把囤积的松果暂时放下的花栗鼠。饼干袋子被图书室的暖气管热风吹得轻轻晃。不远处管理员阿姨正轻手轻脚往书架上补新到的参考书,看见我们,只笑了笑,把靠我们这边的新书推到旁边一辆小车上,暂缓上架。

我没有叫醒她。只是把她手里的笔轻轻抽出来夹在她正在做的那一页,然后把她的英语书翻到下一页随手记了几个她总出错的语法点。她的额头温热,呼吸平稳,睫毛偶尔轻轻扫过我校服外套的布料。窗外的银杏叶正一片接一片往下落,金黄色的叶子在午后的光线里打着旋,落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悄无声息。我把笔收起来,往她靠近了些,让她靠得更稳。大约十分钟后她动了动,没完全醒,只是手指摸索着碰到了我的手腕,然后继续睡。这十几分钟,足够她把下午那份数学卷的解题思路重新理顺。

而下午的数学课上,发生了同样的小小的奇迹。结弦被老师叫上黑板做一道概率题——是上周她错过的题型,后来我们用骰子和扑克牌反复做过很多遍。她走上讲台时握了一下相机挂绳,拿起粉笔,把求解过程一行一行写出来。字迹不算太工整,但每一步推导都干净利落,没有涂改也没有犹豫。最后她在答案下画了两道横线,转身把粉笔放在粉笔槽里。

“完全正确。解题思路清晰,步骤规范。”山田老师推了推眼镜,低头看她的板书,“西宫最近的进步很明显。保持下去。”

她快步回到座位上,低头整理笔记本,装作若无其事。耳尖是红的,但眼睛里有压不住的光。我把草莓糖剥开放在她笔袋旁边,她看见了,轻轻拿起把糖放进口中,腮边鼓起一个小包。

“那道题你上次错了之后自己重做了几遍?”课间我问她。

“……七遍。加你教的骰子法。后来还用扑克牌又验证了几次。现在这题型不会再忘了。”她在笔记本上翻到那页,上面居然画着表示骰子每个面的点数和对应的概率分配,几个小相机符号标注着“掌握”的日期。“这个知识点以后能给别人讲了。”

前排的结衣转过身来,满脸崇拜:“西宫你太厉害了!下次也教教我概率好不好?我这章完全搞不懂!”

“……可以。你带上卷子来找俺和悠真,我们一起讲。”她顿了顿,又说,“或者午休直接在教室后排讲,白板可以用。”她用「俺」应下来的时候语气稳当,音量不大,但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对着课本嘟囔的程度。

放学后,我们去天台透透气。夕阳半沉在远处楼群后面,天空是一层层深浅不一的橘色,最上面过渡成浅紫,水塔的铁梯在夕照里被刷成暗金色。她站在栏杆边,拿出相机对着夕阳按了好几张。然后她转过身,把镜头对准我。我刚解完最后一道物理大题,被她拍下时还保持着收笔的姿势。

“你这张又拍我。”

“……你刚才算完最后一道题的表情很认真。很好。”她低头看屏幕,又抬起头说,“俺以前只拍你的背影,后来拍你侧脸,再后来敢拍你正面。现在连你做完题的样子也想留。”

“那明天我也用手机拍你。拍你在黑板上答题的样子。”

“……那个丢脸的不要拍。错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你今天全对,明天哪怕有错,也照样是我的优秀模范生。”

风把她的短发吹乱,她抬手别到耳后,银兔发夹和脖子上的星星坠子被夕光映得微亮。她靠在栏杆上,声音轻下来:“俺已经不只是想着怎么被你拍、或者怎么接受你对俺好。俺也在想,怎么对你好。比如早上暖宝宝、午休让你多睡、把你错题收进我的专题笔记——这些俺做起来很高兴。”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里没有害羞也没有犹豫,像在说今天带了两份便当那样自然。

又一个周五的傍晚,我在家里书桌前背书,手机亮起来。结弦发来一张图——是她刚整理完的英语作文模板手稿,不同句型用不同颜色荧光笔标注过,旁边是她手写的小字:“开头三句型,结尾三句型,递进连接词见B区。”图下附了条消息:“明天给你带打印版。俺家打印机没墨了,硝子姐帮俺在便利店彩打了五份。你拿一份,剩下四份可以给结衣她们。”

彩打稿第二天出现在我课桌上。我打开一看,荧光笔分类依然整整齐齐,便利店彩打的墨痕比她家那台老式打印机更清晰,页脚印着一排小小的相机符号。不只是给我,还给了结衣、户部、甚至给比企谷桌上留了一份——她说是让结衣转交的。比企谷后来夹在文库本里翻到时,只说了句“谢了,语法很清晰”。但当天下课后他把自己的国文专题笔记复印本默默放在她桌上,什么都没说。

周六在校门外的便利店门口偶遇了叶山和户部。户部抱着满满一袋备考能量果冻,看到我们就往我们手里塞了好几袋,“你们俩谁考砸了我都会哭!”叶山笑着把他往后拉,对我和结弦点点头:“听说你们互相辅导进步很大。保持节奏,加油。”叶山还补充了一句,说晴彦和硝子也正按同样的模式复习。

某个周日的午后,我们照例去市立图书馆。数学模拟卷做完后,她趴在我旁边枕着胳膊睡着了。阳光移到她的侧脸,我拉上窗帘一角发现还是会有一些光漏进来,于是把外套叠了叠替她挡在桌角,又把旁边一张空椅子挪远些以免别人撞到她。她醒来后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夕阳正好沉到图书馆对面那座小山的边缘。她立刻拿起相机,拉着我跑到楼下小公园,拍到了波光粼粼的湖面和红叶浸在夕色里的倒影,说这是“被叫醒的证据”。

“今天差点错过这张。”

“所以你没怪我让你多睡了?”

“……这张光线比昨天好。睡对了。”

傍晚我们沿着河堤走回家。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高,说是已经学会提前看天气预报,明天降温,但早上会带两个人的暖宝宝和外婆的厚袜子。她越说越琐碎,语气却越像理所当然——药妆店买暖宝宝,毛衣换了高领,下周还想煮生姜茶装进保温杯带给你。“你也有在换季时胃口不好的毛病。俺记得上个月你说过吃饭没味道。”

“我自己都快忘了。”

“……俺替你记。你手冷的时候还没发现自己冷,俺已经感觉到了。”

她停下脚步,蹲下来把她帆布鞋上松掉的鞋带绑好。站起来时把冻凉的指尖塞进我外套口袋,然后看着河面上结的第一层薄冰,说手机气象预报说今年初雪会提早。

“初雪那天,俺会带长焦镜头和三脚架。”

“还要带什么。”

“……还要带你。不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