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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之形:青梅烟火纪第97章 大学录取,如愿同行0%

第97章 大学录取,如愿同行

第二天一大早,她的电话把我叫醒。

“在楼下等你。快点。”

语气急切得不像她的风格。我套上衬衫三步并两步跑下楼。她站在我家门口的树荫下,手里举着两个厚厚的信封——信封的颜色是奶油白,左上角印着大学的校徽,封口已经被小心拆开了,拆口整齐得和她平时拆糖纸一模一样。

“到了。两封一起到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发抖,耳尖在晨光里已经红透了,但眼睛亮得不行。

我接过她递来的其中一封——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右下角是录取办公室的红色印章。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行字是“合格通知”。另一边,她手里的另一封上同样印着“合格通知”。两封共同来自东京的学校,我的是理学部,她的是艺术学部摄影学科。地址都在东京。同一天寄到。同一个邮差大概在前一晚把它们一起放进了附近的集配局。

她把两封信放在一起,在晨光下拍了一张。两封一模一样的奶油白信封,并排躺在她手里,背后是樟树投下的斑驳树影。然后她把相机放在旁边的石阶上,转过身面对我。

“入学考试的时候俺特别紧张。那天暗房多跑了半卷胶片才平静下来。俺一直在想,万一有一封没到怎么办。万一你没过俺过了或者俺没过你过了怎么办。俺连备用方案都做了三套。”她深吸了一口气,“但现在不用了。两封都到了。和你一起到东京,一起回千叶。从总武到大学,没有分开。”

“没有分开。”我握住她的手。

“嗯。没有分开。”她牵着我的手把我拉到樟树下,我们站的位置正好是高中每天早上碰头的那个老地方。她把相机放在石阶上调好定时快门,跑回我身边把她的手牵进我的掌心。快门声落下,我们被晨光照亮的身影和两个信封一起被记录在她名为“合格”的文件夹里。

消息传得很快。下午班级群就炸了。结衣最先反应过来:“长谷川和西宫都考上东京了!!!!他们两个的学校地铁只要二十分钟!!!我就说他们一定可以!!!太棒了!!!!”后面跟着无数个emoji。户部立刻跟上感叹号矩阵。比企谷难得发了句正经的:“统计学上两人同时考取东京不同学校的概率不算高,但发生在你们身上很合理。恭喜。”叶山也跟了祝福,还说以后在东京聚会方便了。雪乃的留言一如既往简洁而精准:“努力得到回报。恭喜。两所学校相距正好二十分钟,适合日常见面。”

平冢静的消息紧随其后:“早说过你们没问题。录取通知书收好别丢了,开学后继续保持之前的成绩。互相监督。”

结弦看着那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一行一行地看完所有人的留言。然后她把手机轻轻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我。

“俺以前在总武图书室说过——想和你上同一所城市。那时候俺手里捧着参考书,你在旁边复习物理。俺问你有没有信心考上,你说有。俺说有就是有,俺信你。现在真的做到了。”她顿了顿,“今天俺不想说‘多亏了你辅导俺数学’之类的话。虽然也是事实。但俺更想说的是——谢谢你从小学二年级就开始等俺。等俺学会表达、学会示弱、学会把手伸给你而不是藏起来。现在俺可以站在东京和你说‘俺也到了’。这就是俺整个高中最成功的事。”

傍晚时分,双方家人约好在河对岸那家和式餐厅一起庆祝。和上次两家正式见面是同一家店,同一个包间,庭院里竹添水叩石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妈妈说这是双喜临门,特意预订了祝贺会席。外婆带了自己亲手做的草莓大福,说是庆祝结弦升学特意研究的——里面包了整颗草莓和红豆沙,粉色的糯米皮上用牙签画了歪歪扭扭的兔子耳朵。西宫阿姨也来了,带着硝子和晴彦一起。晴彦和硝子早早坐在包间里,帮大家分好茶杯和湿巾。硝子手边放着一个精心包装好的祝福卡片,是她用自制花草纸亲手做的,封面上用水彩画了我们两个站在大学校门前的背影。爸爸破例喝了点清酒,和电话那头连线的西宫叔叔隔着屏幕碰杯——叔叔虽然因为工作没能到场,但在视频那头举着酒盏说了好几遍“太好了太好了”。

硝子用手语比了一句:“恭喜。你们俩在东京也要好好吃饭。”

“姐,你怎么和食堂阿姨说一样的话。”结弦用手语回她。

硝子笑了,又比了一句:“因为大家都关心你。也关心悠真。”

晴彦在旁边拆解新打印的3D样品给我们看,笑着说自己最近在研究更轻便的助听器干燥盒,原材料可以用千叶本地产的特殊竹纤维。“下次你们回来,这个应该已经成型了。”他把样品小心递给硝子试戴,动作和高中时帮她推轮椅一样耐心。

饭后我和结弦独自走到了河边。和过去无数次傍晚散步一样,河堤还是那条河堤,河水还在流,远处的桥灯在水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柱。她在长椅上坐下来,把手放进我的口袋里,和以往的每一个冬天一样——虽然现在是夏末,但她的手在我口袋里依然是那个习惯性的动作。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草莓糖,剥开,喂到我嘴里。然后自己也吃了一颗。腮帮子同时鼓起来,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还记得俺说过‘不说再见的约定’吗。从总武到大学,我们做到了不说再见。以后从大学到更远的未来——也是。这份录取通知书不是终点,是起点。俺会继续拍照,继续攒证据,继续每天给你一颗草莓糖。你继续帮俺备份、继续当俺的暖手宝、继续在每一个路口等俺。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到把相机内存卡拍满,走到草莓糖糖纸多到要换新盒子,走到静老师退休说我们是最好的模范。走到你答应过的所有事情都兑现。”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很轻很稳,每个字都落在河面上,被水流带着往下游去。

“俺爱你。从小学那盒草莓糖开始到现在,”她没有用「俺」来找补,也没有在说完后低下头去,只是把目光定在河对岸那排静静的灯光上,过了几秒才转回来看着我,“以后也是。”

我握着她的手。月光把河堤照得很亮,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从七岁到十九岁,从小学教室角落那个摆弄相机的女孩到眼前这个即将和她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的少女,她在我的注视下一点点打开了自己,打开了取景框,也打开了心。

“我也爱你。从小学到现在,以后也是。”

她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沾着一点夜露和月光。然后她笑了——不是嘴硬的弧度,是连眼睛都弯起来的那种,温柔的,安定的,带着草莓糖甜意的笑。

“那就说好了。一起去东京。一起毕业。一起回来。继续一起走。终身。”

她举起相机,把手臂伸直,相机翻转过来对着我们两个人。快门声响过,画面定格拉长——她的头发被河风吹起几根,我的肩膀刚好遮住她一半的侧影,背景是千叶的河堤和夏夜的弯月,远处是新升的灯火和几尾夜鹭掠过的银色水痕。她低头看屏幕,把这张照片的文件名打成“新しい朝”。新的早晨。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夏末最后一丝闷热和初秋隐隐的凉意。河边草丛里有虫鸣,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微微晃动。我牵着她站起身,沿着河堤慢慢往回走。明天我们会一起收拾去东京的行李,一起坐四十分钟的电车,一起回到那个已经不那么陌生的城市。她刚才说,从总武到大学,做到了不说再见;从大学到更远的未来,也是。我相信她,也相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