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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10章 血书0%

第10章 血书

第二天夜里,李翎把元儿叫了起来。

已经是后半夜了,冷宫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小油灯点着,火苗摇摇晃晃,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忽长忽短。

元儿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他不知道李翎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叫他,但他没问,乖乖地穿好衣服,走到桌边。

桌上放着一张宣纸,是李翎今天从内务府讨来的,说是要给七殿下练字用。旁边还有一方墨,一个空碗,一把小刀。

元儿看着那把刀,愣住了。

“翎哥哥……这是……?”

李翎没说话,拿起那把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

血一下子涌出来,滴进那个空碗里,一滴,两滴,三滴。

元儿吓得脸都白了,扑上去想按住他的手:“翎哥哥!你干什么!”

李翎用另一只手挡住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站着别动。”

元儿被他的语气定在原地,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看着那些血一滴一滴落进碗里,看着李翎的脸色随着血流一点点变白,嘴唇都开始发白。

“翎哥哥……”他的声音在抖,“别……别流了……求你了……”

李翎没理他。

他盯着那个碗,看着里面的血积了浅浅一层,大概有半碗,才松开手,用一块布按住伤口。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手很稳。

他把碗推到元儿面前。

“写。”

元儿愣住了:“写……写什么?”

“孝经。”李翎说,“你母妃教过你的那个。”

元儿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他母妃确实教过他孝经,那是他唯一学过的东西。

在那些漫长的、无人问津的日子里,母妃抱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念。

那时候他还小,记不全,但母妃说,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一定要记住。

后来母妃没了,他一个人躲在冷宫里,有时候会偷偷背那些句子,怕自己忘了。

可他从来没写过。

用血写?

他低头看着那碗血,那是翎哥哥的血,那么红,那么多。翎哥哥为了让他写这个东西,割了自己一刀。

“我不写……”他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你的血……我不写……”

李翎看着他,目光平静,但那种平静让元儿更害怕。

“这不是我的血。”

元儿愣住了。

李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这是你的血。你听好,不管谁问你,你都要说,这是你自己写的,是你用自己的血写的孝经,送给父皇做生辰贺礼。”

元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翎继续说:“还有,你不能这么面色红润地去见皇上,你必须也要流血。”

他把那把小刀往前推了推。

元儿看着那把刀,浑身都在发抖。

“怕了?”李翎的声音冷下来,“怕了就别去。你继续缩在冷宫里,继续被人欺负,继续看着我被人打断肋骨,继续什么都做不了。”

元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李翎看着他,语气缓了缓:

“这是我们唯一能翻盘的机会。你明白吗?”

元儿不明白,他什么都不明白。他只知道翎哥哥流了好多血,脸色白得像纸,还在逼他用那把刀割自己。

但他看着李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冷,是……是拼了命也要护着他的那种东西。

元儿慢慢伸出手,拿起那把刀。

他的手抖得厉害,刀尖在手指上比划了好几下,都下不去手。

李翎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元儿想起这些天的事。

想起翎哥哥不在的时候,那些人是怎么欺负他的。

想起翎哥哥回来的时候,身上那些青紫的伤。

想起翎哥哥说“这是我们唯一能翻盘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力划了下去。

疼。

好疼。

血一下子涌出来,滴进那个碗里,和翎哥哥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元儿疼得想哭,但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他睁开眼睛,看着碗里那些血,忽然想起母妃。

母妃教他孝经的时候说过,做人要孝顺,要对父皇好,要做一个好孩子。

可是他从来没见过父皇几次。父皇大概都不知道有他这个儿子。

今天,他要让父皇知道他,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可以了。”李翎按住他的手,用布帮他包扎,“写吧。”

他拿出那支笔,在血碗里蘸了蘸,递到元儿手里。

元儿握着笔,手还在抖。

他看着那张宣纸,白得刺眼。

孝经。他背过很多遍。可是真让他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好。

他抬起头,看着李翎。

李翎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

元儿低下头,把笔落在纸上。

第一笔,歪了。

血在纸上洇开,红得刺眼。

元儿的心跳得很快,手抖得厉害,但他没有停。

“仲尼居,曾子侍。子曰……”

他一边背,一边写。

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血太多,洇成一团;有的地方血太少,断断续续。可是他一直在写,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李翎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伏在案上,握着一支蘸血的笔,一笔一划地写。

那字真丑。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可是李翎看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孩子,怕疼,怕黑,怕打雷,怕被人欺负。可他现在握着刀割了自己,用血写字,手抖成那样都没有停。

因为他信他。

因为他说的那句“这是唯一翻盘的机会”,他信了。

李翎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割自己的时候眼都没眨,可看着这孩子写字,他眼眶竟有些发酸。

孝经不长,但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够长了。

元儿写得很慢,有时会停下来想下一句是什么,有时会因为手抖写坏一笔,皱皱眉,继续写。

李翎站在旁边,一直看着。

他的伤口还在疼,血还在慢慢往外渗。但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碗里的血慢慢少了。

纸上的字慢慢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儿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差点栽倒。李翎伸手扶住他,让他靠在椅子上。

元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翎哥哥……我写完了……”

他的声音哑哑的,累得快要睁不开眼睛。

李翎低头看那张纸。

纸上,歪歪扭扭的孝经,红的。

那些字很难看,有些地方糊成一团,有些地方断断续续。可是每一个字,都是这个孩子用血写出来的。

元儿自己的血,还有李翎的血。

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李翎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元儿的脑袋。

“好。”

元儿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翎哥哥……父皇……会喜欢吗?”

李翎没有回答,他只是说:“睡吧。明天早点起,我还有些话要教给你。”

元儿点点头,实在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李翎把他抱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元儿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李翎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那孩子睡着的样子,安静得很,像只累坏了的小猫。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边,低头看着那张血书。

红的字,歪歪扭扭。

难看,但真。

他把血书小心地叠好,放进怀里。

窗外,天色慢慢亮了。

再过几个时辰,他就要带着这个孩子,走出冷宫。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这个孩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