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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13章 质问0%

第13章 质问

殿内一片寂静。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张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初学写字的孩子写的。有些地方墨色太浓,洇成一团;有些地方墨色太淡,断断续续。可那不是墨,那是血。

红的。

已经干透了的,发暗的红色。

皇帝看了一会儿,抬起眼,目光落在面前那个瘦小的孩子身上。

这孩子站得笔直。那身新衣裳虽然合身,但遮不住他的瘦弱。膝盖上的伤让他刚才走得一瘸一拐,但现在他站定了,就把腿并得紧紧的,像是怕被人看出来。

那张脸小小的,尖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很大,眼尾天生带着一点红,此刻正努力睁着,看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坦荡。

皇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孩子,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确实是陌生人。

他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个孩子了?三年?五年?还是更久?他只记得那个宫女出身的小嫔妃,不得宠,死得也早,留下一个孩子,被扔在冷宫里,再也没人提起。

他以为那孩子早就没了。

宫里这种事太多了,没人会特意告诉他。

可这孩子现在站在这里,捧着用血写的孝经,祝他万寿无疆。

旁边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血书?倒是有趣。”说话的是大公主,坐在皇帝左手边第三位,手里捏着一柄团扇,似笑非笑,“我还是头一回见人送这样的贺礼。”

她身边的三公主跟着笑了起来,笑得掩着嘴,眼睛却往元儿身上瞟。

“可不是嘛,”三公主说,“送血书,多新鲜啊。”

元儿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的手指攥紧了袖口,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想起昨夜,冷宫的油灯下,李翎一边包扎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一边看着他的眼睛说:

“明天会有人笑你。记住,不用怕。他们笑,是因为他们没见过。没见过的东西,人就会笑。你让他们笑,笑完了,再说话。”

“说什么?”他问。

李翎说:“说你该说的。”

现在,他知道该说什么了。

“七弟,”大皇子太子殿下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孝经,写得可真是……用心。不过,你这字,得好好练练。”

有人跟着笑了起来,很轻,但不少。

皇帝没有制止,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元儿,像是在等什么。

元儿抬起头,看向太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太子哥哥说得是。弟弟年纪小,字写得不好,让哥哥见笑了。”

他顿了顿,微微抬起下巴:

“弟弟只有七岁,没有奇珍异宝,只有一颗赤诚的孝心。字可以慢慢练,但孝心,不能等。”

太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大公主的扇子停了停。

那些轻笑声也停了。

皇帝的目光动了动。

他看着这个孩子,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话不是随便说的。那话是有准备的。

可那孩子说出口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像是天生的本事。

一个冷宫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元儿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脸上的变化。

他想起昨夜,李翎说:

“有人会说你不吉利。大喜的日子见血,不吉利。你记住,不用急,先听他们说完。然后你就问他们:你过生辰,是想要真心,还是想要东西?”

“问完呢?”

“问完就不用管了,让他们自己想。”

现在,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公主把扇子一合,笑道:“七殿下倒是会说话。不过……”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封血书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大喜的日子,割血写字,怕是不太吉利吧?”

元儿看向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声音也不高:

“大公主姐姐,孝经上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大公主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真的背过孝经。

元儿继续说:

“可后面还有一句‘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他看着大公主的眼睛:

“弟弟年幼,立身行道还做不到。但弟弟想,把自己献给父皇,用父皇赐的血,写父皇教的孝经,应该不算毁伤。”

大公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殿内更静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敢?

可他说得句句在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三公主却不服气,扬声道:“就算不毁伤,大喜的日子见血,总是不吉利。父皇万寿,你拿血来,安的什么心?”

元儿转头看她。

那目光让三公主心里一突,感觉他不像是个七岁的孩子。

“三姐姐,”元儿说,“弟弟问一句,姐姐的生辰,最想要什么?”

三公主愣了一下:“什么?”

“姐姐的生辰,”元儿重复,“最想要什么?”

三公主想了想:“当然是最贵重最难得的……”

“那如果是弟弟的生辰,”元儿打断她,“弟弟最想要的,是姐姐真心待弟弟好,还是姐姐送来的那些东西?”

三公主说不出话来。

元儿转回头,看向皇帝,声音放轻了:

“儿臣没有贵重的东西,只有这颗心。父皇若不嫌弃,儿臣就知足了。”

殿内鸦雀无声。

那些妃嫔们交换着眼神,那些皇子公主们面面相觑。这孩子的话,让人反驳不了。

可也有人不服。

一直没说话的德妃忽然开口,声音柔柔的,话却不好听:

“七殿下说得好听。可这些年,殿下从未给皇上请安,从未在寿宴上露过面,怎么今年忽然就来了?还带着……带着这一身伤?”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元儿的膝盖上,又移到他的脸上:

“这伤,是哪儿来的?”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那孩子的膝盖。

刚才他站着,一直并着腿,众人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那膝盖上明显包着布,布上还有淡淡的血迹。

再看看那孩子的脸,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皇帝的目光也落在那膝盖上。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元儿站在那里,感受到那些目光。他知道他们在看他,知道他身上的伤被看到了。

他想起昨夜,李翎说:

“如果有人问你这身伤,就让他们看。”

“然后呢?”

“然后……你看着办。能说多少说多少。说不出来的,我替你说。”

他想起李翎说这话时,脸色白得吓人,手腕上包着厚厚的布,血还在往外渗。

可他站在那里,声音平稳,目光冷静,好像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现在,那些话真的被问出来了。

就像李翎说的那样。

皇帝的声音响起:

“朕问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看着元儿,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这身伤,怎么回事?”

元儿对上那双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有躲。

他微微欠身,声音不高不低:

“回父皇,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