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布局

小顺子走后，李翎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元儿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李翎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可元儿知道，他在想事。

过了很久，李翎忽然转身，拉着元儿进了屋。

点上灯，他把元儿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他对面。

“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

元儿点点头。

李翎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小顺子可能是真的来报信，也可能是被人派来的。那些人知道你在找消息。如果他们把一个人送到你面前，让你以为他是来报恩的，然后告诉你一个假消息，你会怎么办？”

元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你会信他。因为他是你救过的人。”

元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翎说：“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黑暗。

“所以才要准备。不管他是真是假，不管他带来的消息是真是假，我们都要做好准备。真的，我们接着。假的，我们也接着。”

他转过身，看着元儿。

“只要准备够多，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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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翎一夜没睡。

他坐在灯下，拿着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人名，地点，时间，路线，可能发生的情况，应对的方法。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

天亮的时候，他把纸折起来，收进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了行动。

他去找了小顺子，没有直接问，只是聊了几句。看他的神态，听他的语气，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小顺子很紧张，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他。可那不是心虚的紧张，是害怕的紧张。

李翎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又去了东厂，找了那个姓赵的百户。问他最近有什么动静，有没有人要动漱芳斋。赵百户想了想，说没听说。李翎没有多说，只是又留了点银子。

他去了内务府，找了钱管事。让他帮忙留意最近有没有人领什么特殊的东西。钱管事说好。

他去了御膳房，找了刘师傅。让他注意最近送去的点心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刘师傅也说好。

他还找了几个侍卫，让他们留意有没有人在漱芳斋附近转悠。

都答应了。

可这些都是明面上的。

第三天夜里，李翎一个人出去了。他没有去任何人的住处，而是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废殿，很久没人住了。他翻进去，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包袱。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第四天，元儿照常去学堂。李翎送他到门口，和平时一样。可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把每一个能看到的人都记在心里。那个扫地的太监，平时这个时辰不该在这儿。那个路过的侍卫，走得比平时慢。那个躲在墙角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记住了。

晚上，元儿回来的时候，李翎问他：“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元儿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和平时一样。”

李翎又问：“有没有人找你说话？”

元儿说：“三哥今天问了我一句，身体好些了吗。我说好了。他点点头，就走了。”

李翎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三皇子，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那个，今天忽然关心起元儿的身体？他记下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每天都一样。元儿去学堂，李翎送他。元儿回来，李翎接他。晚上一起吃饭，然后元儿练字，李翎在旁边看着。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可元儿知道，不一样。李翎的眼神比以前更深了，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第八天夜里，元儿睡着之后，李翎又出去了。这一次，他去了死牢外面。蹲在暗处，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一直蹲到天亮。

回去的时候，他遇到了小顺子。

小顺子看到他，吓了一跳：“李、李公公？”

李翎看着他，问：“你怎么在这儿？”

小顺子低着头，小声说：“奴才……奴才值夜。”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这几天，有没有人找过你？”

小顺子摇摇头：“没有。”

“有没有人问过你什么？”

小顺子想了想，摇摇头。

李翎点点头：“回去吧。”

小顺子行了个礼，走了。李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小太监走得很急，头也不回。他在怕什么？李翎不知道。但他知道，该来的，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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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元儿从学堂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李翎问他怎么了。

元儿说：“今天有人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元儿看着他，慢慢说：“他说，让我小心点。最近有人要动我。”

李翎的眼睛眯了眯：“谁说的？”

元儿说：“一个扫地的太监。我不认识他。他路过的时候，小声说了这么一句，就走了。”

李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长什么样？”

元儿描述了一遍。

李翎听完，嘴角微微弯了弯。那个长相，他见过。这几天一直在漱芳斋外面转悠的那个人。他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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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翎没有出门。

他坐在床边，看着元儿睡着。然后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都过了一遍。如果小顺子是假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小顺子是真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那个扫地的太监是那些人派来的，会发生什么？如果他是来报信的，又会发生什么？

每一种情况，他都想过了。每一种情况，他都有准备。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能保证元儿不会受到一点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