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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67章 圆滑与直白0%

第67章 圆滑与直白

李翎在司礼监待了七天。

七天里,他做了一件事——批红。

批红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每一本奏折,少则几十字,多则上千字。要从那些官样文章里看出真意,要从那些拐弯抹角的表达里摸清来龙去脉,还要批得恰到好处,让皇帝看了舒服,让下面的人看了明白。

陈公公一开始没指望他能做什么。新来的,总要学几个月才能上手。

可李翎第一天就开始批了。

第一天批的,是几个地方官的请安折。那些折子没什么实质内容,都是些吉祥话。李翎批得也简单,无非是“知道了”“朕安”之类。陈公公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第二天,李翎开始批那些稍微复杂点的。有官员报政绩的,有报灾情的,有请求调任的。李翎批得很慢,每一本都看好几遍,然后才落笔。陈公公又看了一眼,发现他批的都在点上。

第三天,陈公公开始留意他了。

那天送来的一批折子里,有一本是某地知府报灾的。那地方去年就闹过灾,今年又闹,知府写得情真意切,请求减免赋税。李翎看了很久,然后批了几个字:

“去岁已减,今岁又求。地方官不能尽抚民之责,反屡请恩于上,何也?着户部查实再议。”

陈公公看到那几个字,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巧。不是驳了知府,也不是应了知府。是把皮球踢给了户部,让户部去查,查出来再议。这样,皇帝不用直接做决定,户部也落不了埋怨。知府那边,就算最后没减成,也说不出什么。

陈公公看了李翎一眼。那小太监低着头,继续看下一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四天,送来一本参人的折子。某御史参某侍郎贪墨,列了七八条罪状,看起来证据确凿。按规矩,这种折子要批“着有司严查”。可李翎看了半天,批的是:

“所列罪状,若属实,则侍郎可诛。若不实,则御史当罪。着都察院并刑部同查,务求水落石出。”

陈公公看到那几个字,眼睛眯了眯。这又是个巧批。不是单查侍郎,是把御史也拉进去了。两边一起查,谁都不敢动手脚。他忽然觉得,这小太监不简单。

第五天,皇帝那边传回来一批批过的折子。陈公公翻看的时候,发现有几本上面有皇帝的朱批。那是皇帝亲笔写的。“此批甚当”“可”“准”。陈公公看了看那几本折子,发现都是李翎批的。他抬起头,看向角落里那个埋头批折子的身影。这小太监,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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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有人来了。

是个面生的太监,穿着比他们体面些,脸上带着笑。

“李公公?”

李翎抬起头。

那人走过来,压低声音:“咱家是丽妃娘娘宫里的。娘娘听说李公公在司礼监当差,特意让咱家来问候一声。”

说着,他把一个东西塞进李翎手里。是个荷包,沉甸甸的。银子。

李翎低头看了看那个荷包,又抬起头,看着那人。那人笑着,等他说话。

李翎也笑了。他把荷包推回去。

“多谢娘娘美意。奴才刚来司礼监,什么都不懂,不敢受这个。”

那人愣了一下:“李公公,这是娘娘的心意……”

李翎摆摆手:“心意奴才领了。东西不敢收。”

那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李翎却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折子了。那人站了一会儿,只好走了。

第七天,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个侍卫,说是某某将军的亲戚,想打听点事。李翎听他说完,笑了笑。

“这位大哥,您说的那事,奴才没听说过。司礼监只管批折子,别的事,一概不知。”

那侍卫不死心,又说了几句。李翎只是摇头。最后那侍卫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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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陈公公把他叫过去。

“这两天有人来找你?”

李翎点点头。

陈公公看着他,问:“收了?”

李翎摇摇头。

陈公公有些意外:“为什么?”

李翎说:“收了,就有把柄。不收,就没事。”

陈公公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来找你?”

李翎说:“知道。因为我能看到折子。”

陈公公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翎想了想,说:“让他们来。来了,就记下来。谁来找过,想打听什么,都记下来。”他看着陈公公,慢慢说:“以后,这些都有用。”

陈公公愣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李翎知道,自己说对了。

“行。”陈公公说,“去吧。”

李翎转身要走。

“等等。”

他停下。

陈公公看着他的背影,问:“你以前在哪儿当差?”

李翎说:“冷宫。”

陈公公愣了一下:“冷宫?”

李翎点点头。

陈公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摆了摆手。

李翎走了。

陈公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冷宫出来的。一个冷宫出来的小太监,能有这样的心思?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也像李翎这样,小心翼翼,谁都不得罪,什么事都留一手。可他没有李翎这么会说话,也没有李翎这么会批折子。他忽然觉得,这小太监,以后说不定能走得比自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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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翎回到漱芳斋。

屋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烛火摇曳,把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元儿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笔,在练字。听到推门声,他抬起头,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

“翎哥哥!”

他放下笔,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

李翎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这孩子,每天都是这样,好像永远都不会腻。

元儿跑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依赖。

“今天怎么样?”

李翎说:“还行。”

元儿眨了眨眼睛:“还行是什么意思?”

李翎想了想:“就是有人送银子,没要。有人打听事,没说。”

元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软软的,糯糯的,好看极了。

“翎哥哥真聪明。”

李翎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些送银子的人,那些打听事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孩子在他身边。

他伸出手,在元儿脑袋上揉了揉。

“练你的字。”

元儿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他乖乖地走回桌边,坐下,拿起笔,继续写。

李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他看着那孩子一笔一划地写字,心里忽然很平静。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把他们的影子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