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暗流涌动（感谢礼物，加更三章）

正殿里，午膳已经摆好了。

皇帝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他穿着一身常服，比在宫里随意了些，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依旧在。太子坐在他左手边，坐姿端正，面前的饭几乎没动，筷子偶尔夹一筷子菜，动作克制。二皇子坐在右手边，姿态放松些，靠着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灵活地扫视着。

下首还有几个空位。

元儿走进去时，那些目光一下子聚过来。

太子的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二皇子的目光带着玩味，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几个伺候的太监宫女好奇地打量着他，交换着眼神。

元儿没有看他们。他走进去，脚步很轻，在空位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

李翎站在他身后，垂着手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也坐。”

李翎愣了一下。这种场合，太监哪有坐下的道理？他看向太子，太子没有任何反应。看向二皇子，二皇子嘴角微微弯起，笑容里带着玩味。

他犹豫了一瞬，在下首的空位上坐下来，只挨着椅子边沿，脊背挺得笔直。

二皇子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移开了。

皇帝吃着吃着，忽然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自在。”

李翎站起来，垂首道：“回皇上，奴才只是按规矩吃。”

皇帝笑了。“这儿哪有什么规矩？”

李翎没有说话，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动作很轻很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夹菜只夹面前的。

皇帝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二皇子，最后目光落在元儿身上。元儿正低着头小口吃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老七。”皇帝开口。

元儿抬起头，筷子还握在手里。

“行宫好玩吗？”

元儿想了想。“回父皇，儿臣刚来，还没看。”

皇帝点点头。“下午让你二哥带你转转。”

二皇子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调整过来，笑着说：“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带七弟好好看看。”

皇帝“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元儿看了二皇子一眼，又低下头。李翎坐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元儿面前那道菜悄悄往他那边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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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过后，二皇子带着元儿去逛行宫。

“七弟，这边走。”二皇子走在前面，脸上带着和煦的笑，“这行宫虽然不大，但景致不错。后山有个温泉，晚上可以去泡泡。”

元儿跟在他身后，点点头。“多谢二哥。”

二皇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客气什么。咱们兄弟，平时在宫里难得亲近，这次出来正好多处处。”

元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着，目光扫过四周，把每一处都记在心里。

正殿，后山，花园，回廊，池塘，假山。

二皇子带他走了一圈，每一处都介绍了，每一处都笑得和气。

“七弟，你看这池子里的锦鲤，养了十几年了，比宫里那些还大。”

“七弟，这棵桂花树有年头了，秋天开花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七弟，那边是父皇的寝殿，平时不要靠近。”

元儿一一记下，每次都只是点点头，说声“嗯”。

二皇子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打量和审视，但什么都没说。

走了一个多时辰，二皇子把他送回了院子。

“七弟，好好歇着。晚上有空，咱们再聊。”

元儿点点头。“多谢二哥。”

二皇子笑了笑，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元儿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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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翎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元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挨得很近。“嗯。”

“怎么样？”

元儿想了想。“他带我走了一圈，说了很多话。说后山有温泉，说那棵桂花树有年头了，说父皇的寝殿不能靠近。”

他看着李翎的眼睛，慢慢说：“可他一直在看我。看我记不记得路，看我有没有乱走，看你是不是跟着。”

李翎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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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太子屋里。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喝，只是低头看着茶水表面。旁边的太监小声说：“殿下，二殿下带七殿下去逛了，走了一个多时辰。”

太子点点头。“说什么了？”

“就是介绍景致，没说什么特别的。”

太子冷笑一声。“没说什么特别的？他那种人，什么时候做过没意义的事？”

太监不敢接话。

太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亭台楼阁，忽然说：“父皇这次带我们三个出来，是什么意思？”

太监低着头不敢回答。

太子自言自语：“老大，老二，老七……父皇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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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屋里。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旁边的人小心地问：“殿下，那孩子……”

二皇子摆了摆手。“看着老实，心里精着呢。我带他走了一圈，他一句话不多说，一个问题不多问。可他的眼睛一直在转，在记路呢。”

那人问：“那要不要……”

二皇子摇头。“不急。父皇在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人看了发冷。“那个太监也来了。”

那人知道他说的是李翎。“殿下，要不要……”

二皇子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那人立刻闭上了嘴。“动他？你动一个试试？父皇带他出来，说明他现在是父皇的人。动他就是动父皇。”

屋里安静下来。二皇子没有再说话，可他眼里的阴鸷一直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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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李翎等元儿睡着后，出去转了一圈。

月光洒在行宫的亭台楼阁上，镀了一层银色。他沿着白天元儿走过的路线，把每一处都走了一遍——正殿，后山，花园，回廊，池塘，假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看有没有埋伏，有没有可疑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他站在池塘边，看着月光下的锦鲤游来游去。太子那边一直没动静，二皇子那边也什么都没做。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人不安。

他站了很久，久到月亮往西移了一截，才转身回去。

回到院子，元儿还在睡。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安安静静的小脸上。李翎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元儿在梦里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小手攥着他的衣裳。

李翎看着窗外。月亮很亮，行宫很静。可他总觉得这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要小心，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