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对弈
沈玉清在东宫的后院住了十年。
那间屋子不大,收拾得却雅致。一张书案,一架子书,几盆兰花。窗边挂着一幅字,是他自己写的——“静以修身”。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可他眼里看到的,不是今晚的月亮,是三十年前的月亮。
那时候他还不叫沈玉清。
他叫沈念慈。
那时候他住在江南的一座老宅里,宅子很大,却很旧。墙上还留着前朝的印记,只是没人敢提。
他父亲是前朝的老臣,国破之后隐姓埋名,带着一家老小躲到江南。父亲总跟他说,要记住,咱们是什么人,总有一天要回去。
他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回去”。
他只知道,隔壁院子里住着一个女孩,比他小两岁,生得白白净净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叫阿媛。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在后院的桂花树下玩。她说她以后要嫁给他,他说好。
后来她走了。
她家里人要送她进京,说是要入宫选秀。
她走的那天,哭着说,等我,等我出宫了就回来找你。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马车越走越远。
那年他十五岁。
再后来,他听人说,她被选上了。又听人说,她生了皇子。又听人说,她现在是皇后了。
他没有去找她。
他知道,她回不来了。
可他没有忘了她。
他改名叫沈玉清,考了功名,进了太子府。
不为别的,只为离她近一点。
她生的儿子,就是现在的太子。
他看着那个孩子长大,从蹒跚学步到束发读书。那眉眼,那神态,像极了她。
他知道这孩子平庸。知道他不是当皇帝的料。
可他不在乎。
他只想替他守着这个位置。
等她儿子当了皇帝,她就是太后。
到那时候,他或许能再见到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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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清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那盏茶。
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
门被推开,他的心腹走进来。
“先生,办好了。”
沈玉清点了点头。
“干净吗?”
那人说:
“干净。马六死了,看着像是畏罪自尽。牢里那几个人也处理了,不会有人再开口。”
沈玉清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那轮月亮,忽然问:
“那个李翎,现在在做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
“听说还在查。今天又审了几个杂役,问了不少话。”
沈玉清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问出什么了?”
那人摇摇头。
“不知道。东厂那边的人说,他审的时候不让人在旁边,问完就把人单独关着。”
沈玉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摆了摆手。
“下去吧。”
那人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沈玉清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月亮。
那个叫李翎的太监,他听说过。
七皇子身边的人,司礼监的红人,皇帝跟前的大红人。这次救驾有功,更是让皇帝另眼相看。
不好对付。
可再不好对付,也只是个太监。
他能在东厂布网,自己就不能吗?
沈玉清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却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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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漱芳斋里,李翎也没有睡。
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满了人名、时间、地点,还有一条一条的线,把那些名字连在一起。
元儿趴在他旁边,托着腮看他。
“翎哥哥,你还在想?”
李翎“嗯”了一声。
元儿眨了眨眼睛。
“想到什么了?”
李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张纸,把那些线又看了一遍。
马六死了。
那几个杂役也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
他在东厂的人告诉他,马六是“畏罪自尽”,那几个杂役是“突发恶疾”。
他听了,什么都没说。
可他心里知道,这是有人在灭口。
灭得干净利落。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人在东厂有人。
不止东厂,侍卫营里恐怕也有。
他想起了那个王统领。那人在西华门站了几个月,最近又被调回来了。听说和东厂的几个掌班走得很近。
他又想起那个行宫的管事。那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闪躲,一问到关键处就支支吾吾。
还有御膳房的人,内务府的人,甚至乾清宫外围的几个太监。
他一个一个想过去。
那些人里,谁可能是暗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人都在看着。
他查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他找到什么,他们就毁掉什么。
所以他必须比他们快。
快一步,就能找到真相。慢一步,就什么都没了。
他拿起笔,又在纸上添了几笔。
元儿在旁边看着,忽然问:
“翎哥哥,你怎么不把那些事告诉父皇?”
李翎的笔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着元儿。
那孩子仰着脸,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好奇。
他想了想,说:
“因为不够。”
元儿愣了一下。
“不够?”
李翎点点头。
“我现在知道的事,只能让我怀疑一些人,不能证明他们有罪。把这些告诉皇上,皇上会信吗?”
元儿想了想,摇摇头。
“不一定。”
李翎说:
“对。不一定。而且,一旦我说了,那些人就会知道我在查什么。他们会把所有的证据都毁掉,到时候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他看着元儿的眼睛,慢慢说:
“所以,要等。”
元儿眨了眨眼睛。
“等到什么时候?”
李翎说:
“等到证据够了。等到我能把那些人,一个一个,钉死。”
他说得很轻,可元儿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
他忽然伸出手,拉住李翎的袖子。
“翎哥哥。”
李翎看着他。
元儿说:
“你小心。”
李翎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在元儿脑袋上揉了一下。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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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月亮渐渐西沉。
东厂的大牢里,马六的尸首已经被抬走了。地上还留着一摊暗红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侍卫营的值房里,有人在低声说话。说的是什么,听不清。只能看到两个人的影子,凑得很近。
御膳房里,一个杂役正在刷碗。刷着刷着,他忽然停下来,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刷。
乾清宫门口,值夜的太监打了个哈欠。他没有看到,远处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暗流在涌动。
真相正在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可水面下,藏着的东西,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
......
如果审核真不过,我就把现有的存稿都发完。
多的不写了。
其实我手里还有一本算是很青涩的手稿,七十多万字,是现在这本书的灵感来源。
大概也会是辅佐别人登上皇位的故事,但那本手稿是兄弟情。
如果真没办法,我就把那一本书改一改,改成这本书的感情线,算是秽土转生了。
对不起大家的期待,如果真申诉不回来只能这样了。
但我会一直创作,就算换个形式也要让大家看爽。
谢谢看到这里的读者一直以来的支持,请不要再破费刷礼物了!
我对不起你们的期待!
哐哐哐,给各位磕头了!
(シ_ _)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