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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95章 隐藏起来的暗线0%

第95章 隐藏起来的暗线

天快亮了。

东厂的值房里,烛泪在桌角凝成一滩。李翎坐在案前,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卷宗,他翻了一夜,翻得手指都磨得发红。眼睛下面的青黑深得像是抹了墨,可他还在一页一页地翻着,偶尔用指腹按一按眉心,又继续看。

马六死了。

那几个杂役也死了。

周掌班死了。

赵三死了。

一条一条的线,全断了。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剪刀,在他查到的地方,齐刷刷地剪断。剪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尾巴。

李翎把手里的卷宗合上,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响。他闭上眼睛,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眉心,那里突突地跳着,疼得厉害。

他想起那晚的火。想起皇帝被困在里面时的样子。想起自己冲进去时,那根砸下来的横梁,还有扑面而来的热浪。

那场火,不是意外。

是有人要皇帝的命。

可查到现在,他连是谁动的手都不知道。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一堆卷宗上。烛光在眼睛里跳了跳,他忽然坐直了身子。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把刚合上的那本卷宗又抽出来,一页一页翻回去。那是马六的案卷,里面记着他的供词,记着他的来历,记着他进东厂之后的所有记录。

俸禄记录那一页,他停住了。

马六的俸禄,每个月是五两银子。

可他账上,有三个月的进账,都超过了二十两。

来源写的是“赏赐”。

谁的赏赐?

那栏是空的。

李翎的眼睛眯了眯。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道。

又拿起另一本卷宗,是周掌班的。

周掌班的俸禄高一些,每个月二十两。可他账上的银子,进进出出,远不止这个数。他翻了翻,在某一页停下来——有几笔大额的,写着“经商所得”。

他把那页折了个角。

一个东厂的掌班,做什么生意?

李翎把那几本卷宗全翻了一遍,把每一笔来路不明的银子都记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笔尖在纸上走得很快,偶尔停一停,又继续。

记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张纸。

那些银子,都不是一次给的。是分批给的,每批都不多,但加起来,数目可观。而且时间都集中在一年前——同一个月份,同一个季度。

一年前。

他把笔放下,拇指抵着下巴。

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

他想起来了。

一年前,他刚进司礼监。一年前,元儿开始在朝堂上崭露头角。一年前,皇帝开始频繁召见他们。

一年前,有人开始在暗处布局。

他看着那张记满了数字的纸,看了很久。烛火跳了一下,在他眼睛里映出一点光。

然后他拿起另一本卷宗。

那是行宫杂役的名单。五个人,都是临时从京城调过去的。他们的俸禄、背景、履历,都在上面。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很慢。

看到第三个人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马六。

三个月前,账上多了一笔银子。二十两。

来源写的是“借贷”。

借的谁的?

又是空的。

他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些银子,像是一条一条的线。

从马六,到周掌班,到那些杂役。

可这些线,都断了。那些人死了,银子从哪儿来的,没人知道。那些账目上的字,写得规规矩矩,可就是查不下去。

李翎闭上眼睛,黑暗里,那些数字还在转。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一堆卷宗上。看了很久,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里面放着几本旧账册。

那是周掌班的私人物品,抄家的时候带回来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些日常开销的记录——今天买了多少米,明天给了谁几个钱,零零碎碎,没人仔细看过。

李翎把它们拿出来,一本一本翻看。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页普通的账目,记着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家店铺买了一匹布。

那个店铺的名字,让他愣住了。

“隆兴当铺”。

他见过这个名字。

在马六的卷宗里,有一个人供述过,见过周掌班和一个人在隆兴当铺门口说话。他记得那页纸,记得那个位置。

他把马六的卷宗找出来,翻到那一页。果然,那一行字还在,他之前画过一道。

他把两本账册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开始翻。

在周掌班的账册里,又找到了几个店铺的名字。

“德茂粮行”。

“盛源钱庄”。

“永昌布庄”。

他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记下来。

然后他开始翻其他人的卷宗。

马六的卷宗里,有一个亲戚,在德茂粮行做过工。那是马六自己招的,说是去看亲戚的时候,顺路在那边歇过脚。

赵三的卷宗里,他欠过债。债主是盛源钱庄。那笔债后来还清了,怎么还的,没人知道。

那几个杂役的卷宗里,有人提到过,他们领银子的时候,是在永昌布庄后门。那个人死之前说的,说那里人多,不会引人注意。

李翎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别的。

是那种在黑暗里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一丝光亮的感觉。

这些店铺,像是一条一条的暗线。它们不在明面上,不在那些被掐断的线索里。它们藏在账册里,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藏在那些谁都不会注意的地方。

他拿起笔,把那几个名字写在纸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隆兴当铺。

德茂粮行。

盛源钱庄。

永昌布庄。

四个名字,四个地方。

它们之间,有没有联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要去查。

---

外面传来敲门声。

“李公公?”

是老吴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着他似的。

李翎把那几张纸折好,收进怀里。

“进来。”

老吴推开门,端着一碗粥走进来。他走路很轻,可那碗里的粥还是晃了晃,洒出来一点。

“李公公,您一夜没睡了,吃点东西吧。”

他把碗放在案上,退后一步站着,眼睛在李翎脸上扫了一圈,又飞快地移开。

李翎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粥,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热气往上冒,在他眼前飘成一缕白烟。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粥还有点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老吴站在旁边,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看着李翎喝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翎喝了两口,把碗放下。

“老吴。”

老吴立刻应道:“在。”

“你知道隆兴当铺在哪儿吗?”

老吴愣了一下,眨眨眼:“隆兴当铺?知道啊,在城东。挺大的一家,门脸气派得很。”

李翎点了点头。

“德茂粮行呢?”

老吴说:“也在城东。那家粮行生意好得很,每天门口都排着队。听说背后有人,没人敢惹。”

李翎抬起眼:“什么人?”

老吴摇摇头,眉头皱起来:“不知道。反正没人敢惹。之前有个地痞去闹事,第二天人就没了。官府都没查。”

李翎没有说话,眼睛落在那碗粥上。

老吴看着他,忍不住往前凑了一步:“李公公,您问这些做什么?”

李翎放下碗,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你回去睡吧。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老吴愣住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出去?去哪儿?”

李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晨光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片青黑照得更清楚了些。可那双眼睛里,亮得惊人。

老吴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跳了一下。

他没再问。

只是点了点头。

“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翎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映得雪亮。那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