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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97章 蛰伏0%

第97章 蛰伏

接下来的日子,李翎像换了一个人。

东厂的人发现,这位李公公最近脾气大得很。批折子的时候,稍微有点不满意就直接摔回去;问话的时候,语气冲得像吃了火药;就连那些平日里巴结他的小太监,都挨了好几顿骂。

“李公公这是怎么了?”有人私下嘀咕,眼神里带着疑惑和畏惧。

“谁知道呢。查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查出来,换谁谁不急?”另一个小太监压低声音回应,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也是。听说那个案子,线索全断了,他交不了差。”

这些话传到太子府的时候,大管家何忠正在算账。他五十来岁,生得圆脸白净,看起来和气,可那双眼睛一转,精光四射。

他抬起头,听着心腹的禀报,嘴角微微弯了弯,把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那个李翎,急了?”

心腹点点头,凑近了些说:“可不是嘛。这几天发了好几次火,连司礼监那边都传遍了。听说今天又把一个递茶的小太监骂哭了。”

何忠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金桂飘香。他背对着心腹,看着那棵树,慢悠悠地说:

“年轻人,沉不住气。让他急。急了就会出错。出了错,就好办了。”

心腹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何忠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他在太子府待了三十年,从太子出生就在身边伺候。太子喊他一声“忠叔”,比对自己亲爹还亲。他知道沈先生在背后谋划的那些事,知道那些银子是怎么来的,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办事的。可他从来不问,也不掺和。他只知道,他要替太子守住这个位置。

那个李翎,查吧。查到最后,也只会查到那些该死的人。至于他?他藏得深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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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忠不知道的是,每次发完火回到漱芳斋,李翎就像换了一个人。

门一关,那张脸上的怒气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平静。他在桌边坐下,把今天得到的消息、看到的线索、那些人的反应,在心里一点一点梳理。

元儿总是蹲在旁边,托着腮看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能看透人心。

“翎哥哥,你今天又骂人了?”元儿小声问,声音软软的。

李翎“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桌上那份卷宗上。

“骂得凶吗?”元儿凑近了些,下巴搁在他胳膊上。

李翎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弯:“还行。”

元儿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他爬起来,走到李翎身后,两只小手搭在他肩上,轻轻地揉捏起来。那手很小,软软的,力道却刚刚好。

“那你消消气。”元儿一边揉一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哄人的味道。

李翎回过头,看着他。

那孩子站在他身后,烛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柔柔的。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心疼,有依赖,还有一点点狡黠的笑。

李翎忽然觉得,心里那些压着的东西,好像轻了一些。

他伸出手,把元儿拉到身边。

“不用揉。”他说。

元儿却不肯,绕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那你别太生气。”元儿认真地说,“你一生气,眉头就皱着,皱着就不好看了。”

李翎看着他。

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张小小的脸上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

“我没生气。”他说。

元儿愣了一下。

李翎把他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元儿小小的,软软的,窝在他怀里刚刚好。

“那些火,是发给别人看的。”李翎说,声音很轻,“不是真生气。”

元儿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在装?”

李翎点了点头。

元儿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把脸埋在李翎怀里,闷闷地说:

“翎哥哥好狡猾。”

李翎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元儿的背。

一下,一下。

烛光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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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证据,李翎反复看了无数遍。

隆兴当铺、德茂粮行、盛源钱庄。三条线,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太子府。可他知道,这些证据只能让下面的人死,伤不到真正的主谋。

他要找的,是能坐实太子府参与其中的铁证。

那天夜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周掌班死之前,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那间牢房,他去过。地上有血迹,墙上有什么?他当时没仔细看。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东厂大牢。

那间牢房还空着,没有人用过。他走进去,蹲下来,一寸一寸地看。墙角有干涸的血迹,墙上也有。他凑近了,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点一点辨认。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墙上,有字。

很浅,像是用指甲刻的。刻在墙角最不起眼的地方,不蹲下来根本看不见。那些笔画歪歪扭扭,显然刻的时候人已经很虚弱了。

他凑近,一个字一个字辨认。

“德茂……账本……暗格……何……”

最后一个字没刻完。

何。

李翎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德茂粮行。账本。暗格。何。

何忠。

太子府的大管家。

他站起来,走出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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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去了东厂。不是去发脾气,是去调人。

他找到新上任的掌班,拿出那本卷宗,往桌上一放。

“德茂粮行,有问题。”他说,声音很平静,“派人跟我去搜。带上搜查令,走正规程序。”

掌班愣了一下,看着他。

“李公公,有证据吗?”

李翎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那深水下面,藏着的东西,让掌班心里一紧。

“去了就知道了。”李翎说,“搜查令开好,按规矩办事。”

掌班不敢再问,连忙开了搜查令,点了几个得力的人,跟着李翎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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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茂粮行那天生意正好,人来人往。

李翎带着人进去的时候,掌柜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换上笑脸迎上来。

“几位官爷,有什么吩咐?”

李翎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搜查令往柜台上一拍。

“奉命搜查德茂粮行。所有人等,不得阻拦。”

掌柜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张脸从红润变成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李翎的目光一扫,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搜查持续了半个时辰。账本翻遍了,柜子翻遍了,什么都没有。

李翎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搜查的人。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忽然想起周掌班刻在墙上的那三个字——暗格。

他走到账房,四处看了看。墙角。地砖。他蹲下来,一块一块地敲。

敲到第三块的时候,声音不对。空的。

他把那块地砖撬起来。

下面果然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木匣子,不大,用油布包着。

他把木匣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本账册。

账册上记得密密麻麻,全是银子的往来。每一笔,都写着日期、数目、经手人。最后几页,写着几行字:

“七月十五,送银五千两,太子府何忠亲收。”

“八月初三,送银八千两,太子府何忠亲收。”

“九月初九,送银一万两,太子府何忠亲收。”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李翎看着那些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把账册合上,收好。站起来,走出去。

掌柜的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李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这账册,”他说,声音很平静,“我带走。你有意见,可以去东厂告我。”

掌柜的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抖,抖得像是秋风里的枯叶。

李翎没有再看他。

他只是带着人,离开了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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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漱芳斋,天已经快黑了。

李翎坐在桌边,把账册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心跳越快。

何忠。太子府的大管家,太子的心腹。在太子府待了三十年,比任何人都得信任。那些银子,全是经过他的手进的太子府。

有了这本账册,何忠跑不掉。而何忠跑不掉,太子府就跑不掉。

他看着那个名字,嘴角微微弯了弯。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冷意。

他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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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元儿又凑过来。

他趴在李翎身边,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亮亮的,里面有担心,也有好奇。

“翎哥哥,你今天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元儿小声说。

李翎低下头,看着他。

那孩子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他伸出手,在元儿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嗯。”

元儿眨了眨眼睛,往他身边靠了靠。

“为什么?”

李翎想了想,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因为快结束了。”

元儿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比什么都好看。

他把脸埋回李翎怀里,闷闷地说:

“那太好了。”

李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着那孩子,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账册就在枕头底下。何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