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是土皇帝，我是真皇帝
主簿派去的衙役跑了半个时辰，带回来的不是县尊，而是一句话。
“县尊说了，有事到衙门里说。他老人家公务繁忙，没空往这破茶棚跑。”
那衙役站在主簿面前，扯着嗓子把话传了，说完还斜着眼往茶棚里瞟了瞟，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主簿的脸色变了变。他原以为县尊怎么也会卖他个面子，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
可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他要是怂了，往后在这县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咬了咬牙，看着茶棚里的人。“都听见了？县尊有请，几位，跟我走一趟吧。”
皇帝坐在凳子上，手里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翎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主簿身上，像看一个死人。
元儿往李翎身边靠了靠，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碰了碰李翎的袖口。
那几个衙役已经围了上来，手里的水火棍敲着地面，咚咚作响。“走啊！还愣着干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李翎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皇帝和元儿前面。
主簿看着他，冷笑一声。“小子，我知道你能打。可你再能打，能打得过官府？敢跟朝廷作对？”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皇帝一眼。
皇帝把茶碗放下，站起来。
“走。”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一个字吐出来，主簿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李翎拉着元儿的手，跟在了皇帝身后。
一群衙役押着他们，浩浩荡荡地往县城走。
路上有不少百姓看到这一幕，都远远地躲开，缩着脖子小声议论。
“又是刘家惹的事？”
“那几个看着像外乡人，得罪刘三了？”
“唉，外乡人不懂规矩，在这地界上，刘家就是天。”
“可不，听说县尊和刘家是亲戚，和京里的大官都有来往，谁敢惹？”
那些议论声飘进耳朵里，皇帝脚步没停，可李翎看到，他的眼睛越来越冷。
县衙不远，走了两刻钟就到了。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张牙舞爪的。
台阶上站着几个衙役，看到他们来，懒洋洋地让开路。
“进去等着！县尊忙完就来！”
他们被推进一间偏房，门“哐当”一声关上。
屋里阴暗潮湿，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点光。
墙角堆着些破烂，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元儿站在李翎身边，扫了一眼那些血迹，又把目光收回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问，声音不大。
李翎说：“牢房。”
元儿点了点头，又问：“那个县尊，知不知道父皇是谁？”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扇门。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那几个外地人，刘爷吩咐了，好好招呼。”
“放心，进了这地方，不死也得脱层皮。”
元儿听着那些话，抬起头看着李翎。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白净，眼尾那抹红却显得格外分明。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怕吗？”李翎问他。
元儿摇了摇头。“不怕。”
他看了李翎一眼，又看了皇帝一眼，“有你们在。”
等了一个时辰，门终于开了。一个衙役探进头来。“出来！县尊升堂了！”
大堂上灯火通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坐在堂上，穿着七品官服，挺着肚子，满脸油光。
他手里拿着一块惊堂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旁边站着师爷，两边立着两排衙役，水火棍拄在地上，齐刷刷喊了一声“威武”。
县尊眯着眼，看着被押进来的几个人。目光从李翎身上扫过，从元儿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皇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是你们，在本县的地界上闹事？”
皇帝没有说话。
县尊等了一会儿，脸色沉下来。“本官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刘胖子站在一旁，连忙凑上去。“大人，就是他们！他们打了小的，还抢了小的的人！您看小的这一身伤！”
他撸起袖子，露出几块青紫。
县尊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皇帝，冷笑一声。“外乡人，不懂规矩。本县的地盘上，也敢撒野？”
皇帝终于开口，“你的地盘？”
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县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对，本官的地盘。在这县里，本官说了算。”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们几个，打了人，抢了人，还拒捕。按律，该打板子，关大牢。”
他顿了顿，笑得更得意了，“不过嘛，本官也不是不讲情面。你们要是识相，拿点银子出来，给刘家赔个不是，这事就算了。”
皇帝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拿银子？”
县尊点了点头。“对。不多，五百两。拿出来，你们就可以走了。”
刘胖子在旁边嘿嘿笑着。“五百两，便宜你们了。要不然关进大牢，有你们受的！”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县尊，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可县尊却看的忽然有些发毛。
“你笑什么？”
皇帝说：“我笑你这官，做得真好。”
县尊的脸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这官，该做到头了。”
县尊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惊堂木。“大胆！敢辱骂朝廷命官！来人，给本官打！”
几个衙役拎着水火棍朝皇帝冲过来。
李翎动了，他一步迈到皇帝面前，抬手，三息之间，五个衙役全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着爬不起来。
县尊愣在那里，满脸惊骇。
“你……你敢打官差！造反了！造反了！”
刘胖子躲在他身后，声音都变了调。“大人！我就说他们不是一般人！您看！您看！”
县尊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指着李翎，手指都在抖。
“你……你们等着！本官上面有人！本官的表叔，是京里的大人！是二殿下跟前的人！你们得罪了本官，就是得罪二殿下！你们死定了！”
皇帝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的眼睛，越来越冷。
县尊被他那目光看着，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皇帝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走到堂上那把椅子前坐下。
县尊愣住了，“你……你干什么？那是本官的位置！”
皇帝没有理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李翎走到皇帝身侧站定，垂手而立。
元儿站在李翎身边，安安静静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县尊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他忽然想起后堂还有一个人，他的表叔，今天正好来这里做客，那个在京城里当官的，在二殿下跟前说得上话的人。
他心里涌起一股恶气，转身往后堂跑去。
“好，好，你们等着！”
刘胖子愣了愣，连忙跟上去。“大人！大人您去哪儿？”
县尊没有理他，跑得飞快。
大堂里安静下来。皇帝坐在那把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身后，元儿悄悄往李翎身旁靠了靠。
“翎哥哥，”他轻声问，“那个县尊去叫人了？”
李翎点了点头。
元儿又问：“那个叫来的人，很厉害吗？”
李翎想了想。“应该不差。”
元儿看了皇帝一眼，又看了看李翎，忽然笑了。
“那也没用。”
李翎低下头看着他。
元儿说：“因为他叫来的人再厉害，既比不上父皇，也比不上你。”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了勾。
皇帝听到了这话，表情明显松了些。
不过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坐在那把椅子上等着。
等着那个县尊，把他背后的人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