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报仇雪恨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李翎才离开那扇窗。

他回到漱芳斋，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屋里还暗着，床上那个身影蜷成一团，呼吸轻轻的，睡得很沉。

李翎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被角掖好，转身又出去了。

今天还有事，很多事。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东厂大牢里，那些人被一个一个拖出来。

周太医，当年的宫女，送药的太监，还有几个藏在暗处的参与者。一共九个人，跪成一排，五花大绑，浑身发抖。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刺得他们睁不开眼。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喊，有人瘫软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

李翎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夜的寒潭。

“时辰到了。”旁边的人小心地说。

李翎点了点头，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那些人面前。

周太医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李翎没有让他说，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台阶上。

“行刑。”

刀光亮起，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蜿蜒成河。

李翎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滚落的人头，看着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看着那一片刺目的红。眼睛一眨都没有眨。

九颗人头，九条命。当年害死陈妃的人，一个都没剩下。

他站了很久，直到刑场上只剩下血迹，直到那些尸体被拖走，直到夕阳开始西斜。然后他转身往漱芳斋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推开门的时候，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元儿一头扎进他怀里，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裳，抓得指节都泛白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李翎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翎低头看着他。

那颗脑袋埋在自己怀里，只能看到一截红红的耳朵尖。身体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那孩子在哭，只是不想让他听见。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那颗脑袋上，一下一下地揉着。

过了很久，元儿才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厉害，睫毛湿透了黏成一缕一缕的，鼻尖也红红的。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有泪，有痛，还有一种李翎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释然。

“翎哥哥……”元儿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李翎，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没有忍着，哭出了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很久很久，终于忍不住的呜咽。身体在李翎怀里颤抖，哭声闷在他胸口，一声一声的。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很久之后，元儿才慢慢停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李翎，脸上还挂着泪，狼狈得不成样子，可他笑了。那笑容在泪光里，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翎哥哥，我母妃可以瞑目了。”

李翎看着他。

元儿说：“十多年了。我一直知道她是被人害死的。可我不知道是谁，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她报仇。”

眼泪又涌出来，可他还是在笑，“现在我知道了。那些人，都死了。”

元儿伸出手抓住李翎的衣裳，“是你帮我找到的，是你帮我审出来的，是你帮我杀了他们的。”

他看着李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翎哥哥，谢谢你。”

那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可重得让李翎心里发酸。

李翎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不哭。”

元儿点点头，可眼泪还在流。

他踮起脚尖，凑过去，吻住李翎的嘴唇。

那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咸涩的泪味。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激，像是依赖，像是这辈子都不想分开的决心。

李翎闭上眼睛，捧住那张脸，回应着那个吻。吻了很久，直到他们都喘不过气来。

元儿松开他，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弯着。

“翎哥哥。”

李翎“嗯”了一声。

元儿没有说话。他拉着李翎的手，把他引到床边。

李翎坐在床沿上，元儿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然后他慢慢跪了下去。

他解开李翎的衣裳，动作很慢，很轻，手有些抖，可没有停。

元儿把李翎放倒在床上，自己撑在上面，俯下身去。月光照在他背上，把那道单薄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长发垂下来，扫过李翎的胸口。

他低下头，吻住李翎的嘴唇，那个吻比刚才更深，更重。

他的手撑在李翎两侧，指尖陷进被褥里，指节泛白。身体在微微发抖，可动作很稳，很慢。他伏在李翎身上，一点一点地靠近。

那过程很慢。慢得像窗外的月光，一寸一寸地爬过窗棂。慢得像冷宫里那些年，一天一天地熬过去。

可他没有急，没有慌，只是慢慢地，认真地，把自己交出去。

李翎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元儿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泪光在闪，可嘴角是弯着的。

“让我来。”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李翎看着那双眼睛，慢慢松开了手。

元儿闭上眼睛，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咬住了嘴唇，可没有停。

直到把所有的自己都交给李翎，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看着李翎，月光照在他脸上，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羞涩。

长发随着动作晃动着，在月光下划出柔软的弧线。手指攥着李翎的衣裳，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呼吸乱了，碎成一片一片的，散在安静的夜里。

他没有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还红着，可表情是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李翎躺在床上，看着月光把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的。只有那双眼睛是清楚的，亮亮的，里面有泪，有笑，有这八年所有的委屈和隐忍，有此刻所有的温柔和决绝。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元儿的手。元儿的手指立刻收紧了，和他十指相扣，攥得紧紧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元儿仰起头，月光照在他脖子上。嘴唇微微张开，喘着气，眼睛里那层水雾越来越厚，可始终没有落下来。

过了很久，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然后慢慢软下来，伏在李翎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还攥着李翎的手，没有松开。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元儿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烫烫的，一下一下喷在他皮肤上。

过了好一会儿，元儿才抬起头。月光下，那张脸红扑扑的，眼睛还肿着，可嘴角弯着，笑得很好看。

“翎哥哥。”

李翎“嗯”了一声。

元儿说：“从今天起，我只有你了。”

李翎愣了一下。

元儿说：“母妃的事，结束了。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翎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有泪，有笑，还有李翎这辈子都放不下的东西。

“嗯...”李翎声音沙哑，说出的话像是在承诺，也是在陈述事实。

“元儿，我这辈子，也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