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借刀杀人
那天过后，李翎的动作越来越快。
那些前朝余孽，像地里的萝卜，被他一个一个拔出来。
有开商铺的，有当教书先生的，有在衙门里做小吏的。
表面上看都是普通人，可查下去，个个都有来历。
有的家里藏着前朝的旧物，有的和那边有书信往来，有的干脆就是当年逃出来的后人。
李翎亲自带队，一个一个抓。
那些人被抓的时候，有的哭，有的喊，有的想跑。可在东厂的人面前，一个都跑不掉。
消息传开，剩下的那些彻底慌了。
他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可越商量越乱，越乱越怕。有些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可他们跑得掉吗？
城门早就被盯住了。出城的每一条路，都有东厂的人守着。
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进了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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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皇帝也开始动了。
先是停掉了太子的一部分例银。然后是把太子府的几个属官调走。再然后是当众训斥，一次比一次重。
那些原本观望的人，现在彻底看清了风向。
参太子的奏章，一天比一天多。
太子每天上朝，脸色一天比一天白。
下朝之后，他直奔坤宁宫，一待就是半天。
可皇后也没有办法。
她只能让他稳住，稳住，再稳住。
可稳住谈何容易？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已经开始慌了。他们催着太子动手，催了一次又一次。
太子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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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翎站在乾清宫外，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该添一把柴了。
那天晚上，他去了二皇子的府上。
二皇子正在书房里烦躁地走来走去。这几天朝堂上的动静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太子眼看着要倒了，可他这边一点进展都没有。那个位置，他等了这么多年，难道要便宜别人？
听说李翎来了，他先是一愣，然后连忙让人请进来。
李翎一进门，就看到二皇子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李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翎行了个礼。
“二殿下，奴才有几句话，想和殿下说说。”
二皇子眼睛一亮，连忙屏退左右。
“李公公请坐，请坐。”
李翎没有坐。
他只是站着，看着二皇子。
“殿下，”他说，“您知道现在朝堂上的局势吗？”
二皇子愣了一下。
“知道。太子快倒了。”
李翎点了点头。
“对。太子快倒了。可殿下知道，他倒了之后，会怎么样吗？”
二皇子眼睛更亮了。
“那自然是……储君之位空悬。”
李翎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殿下说得对。可殿下想过没有，谁能坐上那个位置？”
二皇子的呼吸都重了。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李公公的意思是……”
李翎说：
“奴才没有什么意思。奴才只知道，皇上最近一直在看奏章，看的是各位皇子的功课，各位皇子的差事，各位皇子的表现。”
他看着二皇子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殿下最近办的几件差事，皇上很满意。”
二皇子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是激动的红。
他一把抓住李翎的手，“李公公，此话当真？”
李翎点了点头。“奴才不敢欺瞒殿下。”
二皇子放开他的手，在屋里走来走去，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好！好！太好了！”
他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李翎。
“李公公，这次的事，多亏了你！你放心，本王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等本王登上那个位置，你就是第一功臣！”
他说着，朝李翎鞠了一躬。
李翎连忙侧身让过。
“殿下折煞奴才了。”
二皇子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公公，你是个明白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李翎手里。
是个玉扳指，羊脂白玉的，一看就价值连城。
“一点心意，别嫌弃。”
李翎低头看了一眼，收进袖子里。
“多谢殿下。”
二皇子又想了想，说：
“对了，本王在城南还有一处宅子，改日让人送去给你。你一个人住那值房，多不方便。”
李翎行了个礼。“殿下太客气了。”
二皇子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他看着李翎，忽然压低声音：“李公公，你说，本王现在该怎么做？”
李翎看着他。
二皇子那双眼睛里满是兴奋，还有一点点急切。
他知道，这个人已经上钩了。
“殿下，”他说，“皇上看重您，是希望您能争气。太子那边，眼看着就要倒了。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
他看着二皇子的眼睛，慢慢说：
“痛打落水狗，才能让皇上看到您的决心。”
二皇子连连点头。
“对！对！本王明白了！”
李翎说：
“殿下只要把太子那边的事办好，皇上自然会看在眼里。到时候，太子一倒，储君之位空悬，殿下您……”
他没有说完，可二皇子已经完全明白了。
“李公公，你放心！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李翎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一片冰冷。
可他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殿下英明。奴才告退。”
他转身要走。
“李公公。”
二皇子喊住他。
李翎回过头。
二皇子走过来，又鞠了一躬。
“李公公，大恩不言谢。日后，本王定当厚报。”
李翎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满是激动和感激，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
李翎弯了弯腰。
“殿下客气了。奴才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二皇子的笑声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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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翎走出二皇子府，外面的月亮很亮。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轮月亮。
旁边跟着的小太监小声问：
“李公公，咱们回东厂？”
李翎摇了摇头，“去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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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皇帝还没睡。
他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却没有在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
李翎走过去，跪下。
“皇上，事情办妥了。”
皇帝点了点头，“他什么反应？”
李翎说：“很高兴。说要痛打落水狗，把太子那边的事办好。”
皇帝笑了，明显是讥讽的笑。
“这个蠢货。”
李翎没有说话。
皇帝看着他。
“你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吗？”
李翎想了想，“他会拼命参太子。会把太子那边的把柄全翻出来。会逼着太子动手。”
皇帝点了点头。
“对。他会做得很绝。因为他以为，做绝了，那个位置就是他的。”
他顿了顿，“可他不知道，他做得越绝，就越把自己往火上烤。”
李翎说：“等太子一倒，那些太子党的人，会把账都算在他头上。”
皇帝笑了。
“对。他们会恨他，会参他，会和他势不两立。”
他看着李翎，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到时候，朕再收拾他，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李翎低着头。
皇帝问：“老七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李翎说：“等太子倒了，七殿下可以出面安抚那些太子党的人。仁德宽厚，收拢人心。”
皇帝点了点头。
“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去吧。”
李翎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走出乾清宫，月亮还挂在天上。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轮月亮，想起二皇子那张激动的脸。
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不是同情，而是那种看着一个人往坑里跳，却什么都不做的平静。
可他没有做错什么。
这条路，是二皇子自己选的。
他只是递了一把刀。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