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归家

漱芳斋的门虚掩着。

李翎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他愣了一下，正要往里走，一个身影忽然从黑暗中冲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元儿穿着单薄的里衣，浑身冰凉，显然在门口等了很久。他把脸埋在李翎胸口，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裳，整个人都在发抖。

“翎哥哥……”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李翎低下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怀里的脑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紧了些。过了很久，元儿才抬起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李翎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哭什么？”

元儿摇摇头，又把脸埋回他怀里。

过了很久，元儿才从李翎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里面有泪光，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走了好多天。”

“嗯。”

“我每天都在等你。”

“我知道。”

元儿看着他，嘴唇微微嘟起来。“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翎沉默了一会儿。“怕你担心。”

元儿的眼眶又红了。“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

李翎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他能感觉到元儿的心跳，很快，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那种不安和委屈。

元儿踮起脚尖，吻住李翎的嘴唇。那个吻带着咸涩的泪味，却很热烈，很急切。李翎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他们吻了很久很久，直到喘不过气来，才慢慢分开。元儿靠在他怀里，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翎哥哥。”

“嗯。”

“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睡不着。”

“为什么？”

元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因为想你想得睡不着。”

李翎没有说话。他弯腰，一把将元儿抱起来。元儿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李翎抱着他走进里屋，把他放在床上。

元儿仰着脸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小脸照得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

李翎在他身边躺下来，元儿立刻凑过来，把脸埋在他胸口，手抓着他的衣裳。

“冷吗？”李翎问。

“有点。”

李翎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元儿的身子慢慢暖和起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可他没睡着，手指还在李翎衣裳上轻轻划着。

“翎哥哥。”

“嗯。”

“以后别走那么久了。”

“好。”

元儿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里面有笑意，也有泪光。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好看。

“那你亲我一下。”

李翎愣了一下。

元儿的脸红了，可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李翎。

李翎低下头，吻住他的嘴唇。这一次吻得很轻，很慢。元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闭上眼睛。

吻了很久，李翎才松开他。元儿睁开眼睛，脸红红的，嘴角弯着。

窗外起了风，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

元儿的手慢慢从李翎衣裳上移开，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腕，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小，指尖有些凉，可掌心是热的。他把李翎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那下面心跳得很快。

“你感觉到了吗？”元儿的声音很轻。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那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急。

之后，李翎的手动了动，指尖轻轻收拢。

元儿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那颤很小，小得像一片叶子在风里抖了抖。他没有躲，只是把李翎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月亮慢慢移过窗棂，照在床沿上，又慢慢移开，像是羞得躲进了云里。

元儿的呼吸慢慢乱了，时轻时重，像潮水一样起起落落。

他的手指攥着李翎的衣裳，攥得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又攥紧。他的脸越来越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又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像被晚霞染过一样。

李翎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元儿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把脸埋得更深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点了点头，睫毛颤着，不敢看李翎。

月光彻底躲进了云里，屋里暗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越来越重。

窗外的风停了，老槐树也不响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那两张纠缠的呼吸，和偶尔一两声压抑不住的轻响。

过了很久，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月光从云里钻出来，又照进窗户，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元儿靠在李翎怀里，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却弯着，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他的手还抓着李翎的衣裳，但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松松地攥着。

李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睡吧。”

元儿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

“翎哥哥。”

“嗯。”

“你以后不会偷偷走了吧？”

“不会。”

元儿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那就好。”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而绵长，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