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剪除党羽
陈文渊被抓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第二天早朝,他空着的位置格外刺眼。
群臣站在那里,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那个方向瞟,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交换眼神,有人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二皇子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站在朝臣之首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子,指节都泛了白。
他的目光时不时往那个空位瞟一眼,陈文渊虽然不是他的死党,但这些年在户部,没少收他的好处。现在突然被抓,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看向御阶之下的李翎。
李翎站在那里,垂手而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映得雪亮,另半边隐在阴影里。
二皇子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那张脸像戴了面具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散朝之后,他快步追上李翎。
“李公公!”
李翎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等他。
二皇子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焦急:
“陈文渊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被抓了?”
李翎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二皇子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他是户部尚书,突然被抓,朝堂上都在议论……”
李翎说:“议论是议论,殿下还是别管的好。”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话里的意思,让二皇子心里咯噔一下。
二皇子的脸色变了,从焦急变成惊疑,又从惊疑变成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李公公,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翎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弯腰。
“奴才还有事,先告退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二皇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可最终还是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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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翎回到漱芳斋。
推开门,屋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元儿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可眼睛一直往门口看。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书就跑过来。
“翎哥哥!”
他跑到李翎面前,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依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李翎低下头,看着那张小脸。
那张脸在烛光里柔柔的,睫毛又长又密,眼尾天生带着一点红。他看了一会儿,边亲了一口元儿。
“陈文渊抓了?”元儿问。
李翎点了点头。
元儿想了想,歪着脑袋看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思索:
“接下来该谁了?”
“你觉得呢?”李翎问。
元儿拉着他的手,走到床边坐下。他靠在李翎身上,小小的脑袋搁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却很认真:“二皇子。”
李翎没有说话。
元儿继续说:“可还有一个人。”
李翎侧过头,看着他。
元儿说:“三哥。”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一直谁都不得罪。太子在的时候,他和太子好。二皇子得势了,他又和二皇子走近。父皇夸我,他又和我套近乎。上个月他还让人送了几本书给我,说是偶然得的古籍。”
他看着李翎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这种人,到了关键时候,最危险。因为他会站在看起来会赢的那一边。”
李翎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元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清醒。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教他这些的时候,那时候这孩子才八岁,怯怯的,什么都不懂。可现在,他已经能自己分析这些了。
他伸出手,在元儿脑袋上揉了揉。
“你怎么知道?”
元儿说:“你教我的。”
李翎愣了一下。
元儿说:“你说过,墙头草,两边倒。可到了真正站队的时候,他们往往会倒向最有可能赢的那边。如果我们和二皇子对上,他不知道谁会赢。所以他谁都不会真正得罪,也不会真正帮忙。”
他看着李翎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晰:
“可万一他判断错了,以为二皇子会赢,倒向那边呢?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李翎看着他,看了很久。
烛光在两个人身上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好。”李翎笑着说,“那就先剪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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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翎开始布局。
三皇子那边,他让人放出风声。
太子留下的证据里,有提到他的名字。不是明说,只是隐隐约约的传言,从东厂那边流出去,飘进一些有心人的耳朵里。
消息传出去不到一天,三皇子的脸就白了。
据东厂盯着的人回报,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茶,手里的茶盏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当天下午,他就派人来找李翎。
来的是三皇子府上的一个幕僚,姓陈,四十来岁,看着很精明。他一进门就陪着笑脸,说三殿下想请李公公过去坐坐,喝杯茶,叙叙旧。
李翎见了他。
态度很好,说话客气,让人上茶,还让人拿点心。
可一说到正事,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太子留下的证据?”他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奴才不知道啊。陈先生听谁说的?”
陈幕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李公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李翎放下茶盏,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陈幕僚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
“陈先生,”李翎说,“奴才只是个办事的。上面的事,奴才不敢打听。上面没说的事,奴才不敢乱说。”
他顿了顿。
“您回去告诉三殿下,让他放宽心。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担心也没用。”
陈幕僚的脸色变了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能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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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三皇子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衣裳,戴着一顶不起眼的帽子,偷偷摸摸地进了东厂的值房。进门的时候还四处张望,生怕被人看见。
李翎正在批折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是他,李翎放下笔,站起来。
“三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三皇子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压不住的不安。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嘴唇有些干裂,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
“李公公,外面那些传言……”
李翎看着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传言?”
三皇子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就是……就是太子留下的证据,说里面有我的名字……”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三皇子。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三皇子心里发毛。他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着,动也不敢动。
三皇子等了一会儿,急了。他往前一步,声音都高了:
“李公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太子的事,我一点都不知情!他谋反的时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连门都没出过!”
他的脸涨红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翎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李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殿下,您急什么?”
三皇子愣住了。
李翎说:“奴才什么都没说,殿下自己就来了。来了也就罢了,还说了这些。”
他顿了顿,“您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三皇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那白色从脸颊蔓延到嘴唇,蔓延到脖颈。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手在发抖,攥着袖子,攥得紧紧的。
李翎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三皇子心里更慌了。
“殿下放心,”李翎说,“皇上心里有数。您什么都没做,没人会冤枉您。”
三皇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那……那些传言……”
李翎说:“传言是传言。殿下要是不放心,就在府里多待几天。等风头过了,自然就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安慰。
可三皇子听懂了。
这是让他老实待着,别出来惹事。
他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涩:
“多谢李公公指点。”
他转身走了,脚步有些踉跄。
李翎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冷,看的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