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太监摄政,把男娘皇帝按在身下第167章 如实禀报0%

第167章 如实禀报

京城的大门,在午后的阳光里敞开着。

李翎勒住马,抬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城门。城墙还是那样高大,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

门洞里人来人往,挑担的小贩,赶路的商人,牵着孩子的妇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这一次,他觉得有些不一样。

老吴骑着马,跟在他身边。他顺着李翎的目光看了一眼城门,又看了看后面那五个俘虏,压低声音问:

“李公公,咱们就这么进去?”

“就这么进去。”

老吴看了看后面那五个人。

他们被绑在马后面,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走路一瘸一拐的,走一步踉跄一步。

有人的脚腕肿得老高,根本踩不到地上,被绳子拖着往前走。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那是什么人?”

“看着像犯人。”

“前面那个骑马的,怎么有点眼熟……”

老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李公公,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李翎说:“就是要招摇。”

他策马往前,走进城门。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五个俘虏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踉跄。

他们的手筋脚筋都挑了,走路的姿势怪异得很,像是几只断了线的木偶,手脚都不听使唤。

有人摔倒了,被绳子拖着在地上滑行,惨叫着求饶,可没人理他。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哎哟,这是怎么了?”

“那些人怎么那样走路?腿都断了?”

“快看快看,那个骑马的,好像是大官……”

老吴跟在后面,目不斜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心里直打鼓,手心都渗出汗来。

他知道李公公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打脸,光明正大地打二皇子的脸。

你把人都送来了,我就把人带回来。还带着他们在街上走一圈,让所有人都看见。

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

进了皇宫,李翎让老吴带着那几个人在外面等着。

他自己理了理衣裳,往乾清宫走去。

大总管正在门口站着,看到他来,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李公公?您回来了?”

李翎点了点头,问:“皇上在吗?”

大总管说:“在。正批折子呢。”

李翎推开门,走进去。

乾清宫里点着熏香,淡淡的青烟从香炉里袅袅升起。皇帝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眉头微微皱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李翎,他的眼睛微微亮了,把手里的折子放下。

“回来了?”

李翎快走几步,跪下去。

“奴才叩见皇上。”

皇帝摆了摆手。

“起来吧。”

李翎站起来。

皇帝上下打量着他。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裳。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瘦了。也黑了。”

李翎没有说话,只是垂手站着。

皇帝问:“河工的事,办得如何?”

李翎从怀里掏出那把万民伞,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回皇上,这是百姓托奴才带来的。”

皇帝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

那是一个破旧的油纸伞,伞面都破了,有好几处露着洞,边角也磨得毛了。

可伞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歪歪扭扭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写的,有的工工整整显然是读书人的手笔。

“恩公李翎”

“青天大老爷”

“救命恩人”

“活菩萨”

皇帝的视线从那些字上一一扫过,手指轻轻摩挲着伞面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笔迹。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翎”那两个字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翎。

“百姓给的?”

李翎点了点头。

“是。奴才走的那天,他们来送行。黑压压跪了一地,捧着这把伞,让奴才一定要带给皇上看看。”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静:

“奴才告诉他们,不该跪奴才,该跪皇上。是皇上派奴才去的,是皇上让奴才查贪官、修河堤、救百姓的。没有皇上,就没有今天。”

皇帝的眉毛微微动了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李翎说:“然后他们就喊——”

他微微提高声音,学着那些百姓的样子,嗓音沙哑却洪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在乾清宫里回荡,撞在梁上,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皇帝愣住了。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李翎,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上扬。

一点一点,压都压不住,最后弯成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李翎,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让他们喊的?”

李翎说:“奴才不敢。是他们自己喊的。奴才只是告诉他们,该谢谁。”

皇帝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眼睛里全是光。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好。”他说,“好。”

他把那把万民伞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又拿起那道早就看过无数遍的奏报。

“你的事,朕都听说了。三百七十万两,全部追回。贪官剥皮填草,立在府衙门口。河堤抢修,赶在汛期前完工。”

他看着李翎,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办得好。”

李翎低下头。

“奴才不敢居功。是皇上运筹帷幄,是那些民夫拼命干活。奴才只是替皇上跑腿的。”

皇帝摆了摆手。

“别谦虚。跑腿能跑成这样,也是本事。”

他站起来,走到李翎面前。

“朕说过,办好了,大大有赏。你想要什么?”

李翎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奴才不敢要赏。能替皇上办事,是奴才的福分。”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伸出手,在李翎肩上拍了拍。

“你啊……”

他收回手,走回榻前坐下。

“行了。先回去歇着。明天早朝,朕要好好说说这事。”

李翎跪下。

“奴才遵旨。”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他的手扶在门框上,没有回头。

“皇上。”

皇帝看着他。

李翎说:“奴才有件事,想单独禀报。”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

他看了大总管一眼。

大总管会意,带着屋里那几个伺候的太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皇帝和李翎两个人。

皇帝坐回榻上,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说吧。”

李翎走过去,在他面前跪下。膝盖落在冰凉的金砖上,他腰背挺得笔直。

“皇上,奴才回京的路上,遇到埋伏了。”

皇帝的脸色变了。

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褪去,眉头拧起来。

“埋伏?”

李翎点了点头。

“在山坳里。奴才带着人经过的时候,两边山坡突然放箭。二三十个人,用的都是军中的制式弓弩。”

他伸手,拉开自己的衣襟。

肩上和背上的绷带露出来,白色的布条上还洇着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奴才身上中了三箭。跟着奴才的那十几个人,也都受了伤。好在没有死的。”

皇帝看着那些伤,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去。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

“谁的人?”

李翎从怀里掏出一份供词,双手呈上。那供词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压平了。

“奴才抓了五个活口。都招了。”

皇帝接过供词,展开。

他的目光一行一行扫过去。

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发抖。那几张薄薄的纸,在他手里抖得哗啦啦响。

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二殿下府上的幕僚,姓方,给了银子,让他们在山坳里埋伏。杀了李翎,重重有赏。每个人的口供都对得上,连银子的数目都一样。

皇帝把供词看完,放在桌上。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一下,一下。

李翎跪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皇帝才睁开眼睛。

他看着李翎,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疲惫,失望,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

“人呢?”

李翎说:“就在外面。手筋脚筋都挑了,跑不了。奴才一路上亲自看着,一个都没死。”

皇帝点了点头。

“好。”

他靠在椅背上,又闭上眼睛。

李翎跪着,等着。

过了很久,皇帝才开口:“你先回去。这事,朕来处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李翎知道,越是这样,事情越大。

他磕了一个头。

“奴才告退。”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伸手去推门。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话:

“李翎。”

他停下脚步,手还扶在门上。

皇帝说:“辛苦你了。”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

李翎愣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