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花开了
夜渐渐深了。
吴王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元儿靠在李翎怀里，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纱裙。那纱裙很轻，很透，像一层薄薄的雾气笼在他身上。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层薄纱照得朦朦胧胧的，底下少年正在抽条的身子若隐若现。
那皮肤白得不像话。不是那种寡淡的白，是温润的、细腻的、像上好的羊脂玉一样的白。烛光在上面流淌，像是溪水流过鹅卵石，留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纱裙的下摆散开铺在床上，像一朵半开的花。那双腿从裙摆下露出来，笔直，修长，小腿的线条流畅而优美。脚踝细细的，白白的，像是用玉雕出来的。薄纱裹着它们，若隐若现的，比什么都好看。
李翎坐在床边，一只手揽着元儿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他散落的长发。那头发乌黑柔顺，从指间滑过，像流水一样。
“成了吴王，”李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也不知道托人告诉我一声。”
元儿把脸埋在他胸口，耳朵尖红得透亮。“想……想给你个惊喜……”他的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委屈。
李翎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收到了。衣裳很好看，鞋子很合脚，护膝也很暖和。”
元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你都穿了？”
李翎点头。“都穿了。棉袍穿在最外面，护膝绑在腿上，鞋子踩在泥水里，一点都不凉。”
元儿的眼睛弯了弯，像两道月牙。他把脸重新埋进李翎怀里，蹭了蹭。
窗外，月亮很亮。窗台上那盆玉兰，在月光下静静立着，花苞紧闭，像是在等什么。
李翎的手轻轻拍着元儿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元儿的呼吸随着那个节奏慢慢变得平稳，可他没有睡着，只是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翎哥哥。”元儿忽然开口。
“嗯。”
“你在河堤上，有没有想过我？”
李翎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着。“想过。每天都想。”
元儿的嘴角弯了弯。“想我什么？”
李翎想了想。“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有没有被人欺负。”
元儿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翎低头看着他。“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元儿的脸又红了。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李翎没听清。
“说什么？”
“没什么。”元儿把脸埋得更深。
烛火跳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窗台上的玉兰，不知什么时候开了第一朵。花瓣洁白如雪，在月光下微微颤着，像是在风中舒展。
元儿从李翎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盆花。“开了。”他说。
李翎也看了一眼。“嗯。”
“好看吗？”
“好看。”
元儿收回目光，看着李翎。“比你从河工上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好看？”
李翎愣了一下。“那些东西你不喜欢？”
元儿摇头。“喜欢。你带回来的，我都喜欢。”他顿了顿，“只是你不在的时候，那些东西再好看也没用。”
李翎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元儿的下巴，拇指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元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他凑过去，在李翎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又缩回去。
李翎没有让他缩回去。他扣住元儿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元儿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手指攥着李翎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吻了很久，两人才分开。元儿喘着气，脸红扑扑的，眼睛湿漉漉的。
窗台上的玉兰，开了第二朵。花瓣比第一朵更大，更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李翎把元儿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元儿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颈窝里。薄纱裙的裙摆散开，盖住了两个人的腿。
“翎哥哥。”元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嗯。”
“你在河堤上，有没有受伤？”
李翎沉默了一秒。“没有。”
元儿抬起头，看着他。“骗人。”
李翎看着那双眼睛，那里面有心疼，有不舍，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小伤。都好了。”
元儿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李翎的肩膀。那里曾经被木桩磨破过皮，现在早就结痂脱落了，可元儿的手放在那里，像是还能感觉到疼痛。
“还疼吗？”他问。
李翎摇头。“不疼了。”
元儿把手收回来，重新搂住他的脖子。“以后别一个人去了。”
李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好。”
窗台上的玉兰，开了第三朵。这一次开得最盛，花瓣层层叠叠，几乎要把枝头压弯。花香飘过来，淡淡的，甜甜的。
元儿靠在李翎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鼓。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跳跟着那个节奏走。
“翎哥哥。”他又喊。
“嗯。”
“你困不困？”
李翎笑了。“不困。你呢？”
元儿摇头。“也不困。”
“那就不睡。”
元儿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烛火又跳了一下。李翎伸出手，把元儿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那耳朵尖还是红红的，在烛光里像透明的。
“元儿。”李翎忽然喊。
“嗯？”
“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会回来。”
元儿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烛光，有月光，也有李翎的倒影。
“真的？”
“真的。”
元儿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在烛光里，比窗台上的玉兰还要好看。
他凑过去，又吻住李翎。这一次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忘了时间。
窗台上的玉兰，开了第四朵，第五朵，第六朵。满枝的花苞都绽开了，白花花的一片，在月光下像是下了一场雪。
元儿靠在李翎怀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李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睡吧。”
元儿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那盆玉兰开了一整夜，花瓣上凝着露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天亮的时候，花瓣落了一地，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雪。可枝头上，还有几朵没开的。它们等着下一个夜晚，等着下一场绽放。
李翎抱着元儿，一夜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