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封赏李翎

第二天的早朝，气氛格外不同。

群臣鱼贯而入的时候，就看到御阶之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那双眼睛一扫过来，就让好几个人心里发虚。

李翎回来了。

那些消息灵通的人早就听说了河工的事。

三百七十万两全部追回，贪官剥皮填草立在府衙门口。

河堤抢在汛期前完工，百姓山呼万岁。

这功劳太大了，大到不知道该怎么赏。

皇帝坐在上面，目光从群臣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翎身上。

“李翎。”

李翎出列跪下。“奴才在。”

皇帝说：“河工的事，办得好。”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三百七十万两贪墨全部追回，河堤抢修赶在汛期前完工。

百姓感念皇恩山呼万岁。”他顿了顿，“朕很欣慰。”

满殿安静极了。

皇帝继续说：“司礼监掌印李翎，办事得力，忠心可嘉。

着赏金千两，锦缎百匹，加封……太子少保。”

满殿哗然。

太子少保是正二品的衔，是给朝中重臣的。

一个太监封太子少保，可没有人敢说话。

李翎磕了一个头。“臣叩谢皇上隆恩。”

皇帝摆了摆手。“起来吧。”李翎站起来。

皇帝又说：“周明何在？”

周明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连忙出列跪下。“草民周明，叩见皇上。”

皇帝看着他。“李翎递上来的折子朕看了。

河工的设计图朕也看了。你是个人才。”

周明低着头，手心全是汗。

皇帝说：“工部缺个主事，你去吧。”

周明愣住了。工部主事，正六品。

他一个白身一下子就当了官？

他抬起头看着皇帝。“草民……臣叩谢皇上隆恩！”

他磕了一个头，站起来退到一边。

腿都在抖，可腰板挺得笔直。

皇帝又看向那十二个东厂的人。

他们站在殿外没有资格进来，可皇帝让人把他们叫了进来。

十二个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皇帝看着他们。“你们跟着李翎去河工，吃苦了。

每人赏银百两，升一级。以后跟着李翎，好好干。”

那十二个人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

老吴带头磕头。“奴才叩谢皇上隆恩！”

皇帝摆了摆手。“下去吧。”

那些人退出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笑的，有哭的，有激动的，有不知所措的。

可他们的眼睛都看着一个人——李翎。

二皇子站在朝臣之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可他的手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

那些封赏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太子少保，那是他想要都没要到的衔。

现在给了一个太监。

他咬了咬牙，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散朝之后，他快步走出大殿。

李翎正好走在他前面。

二皇子追上几步，喊住他。“李公公。”

李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二皇子。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二皇子走过来，脸上堆着笑。

“李公公，恭喜啊。这次的事办得漂亮，父皇很高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扳指，羊脂白玉的，一看就价值连城。

塞进李翎手里。“一点心意，李公公别嫌弃。”

李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玉扳指，又抬起头看着二皇子。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二皇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却更殷勤了。

“李公公，路上辛苦了吧？这一趟不容易，好好歇歇。”

李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

“多谢二殿下关心。路上确实不容易，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二皇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李翎继续说：“不过都解决了。

那些找麻烦的人，现在都在东厂大牢里待着。

手筋脚筋都挑了，跑不了。”

他把那个玉扳指收进袖子里。

“二殿下的心意，奴才收下了。

二殿下路上的照顾，奴才也记着呢。”

他看着二皇子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会好好记着的。”

二皇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翎没有再看他，只是微微弯了弯腰。

“奴才还有事，先告退了。”他转身走了。

二皇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在阳光下走得不紧不慢。

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上。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李翎走出宫门，老吴他们还在等着。

看到他出来，那些人一下子围上来。

“李公公！”“恭喜李公公！”“太子少保！天哪！”

李翎看着他们。那些人脸上全是笑。

比他自己得了赏还高兴。他忽然也笑了。

“行了。回去干活，该干什么干什么。”

老吴笑着说：“李公公，咱们请客吧！

您得了这么大的赏，得请客！”

旁边的人也起哄。“对对对！请客！”

李翎看着他们。“请什么客？回去干活。”

他转身就走。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老吴追上去。“李公公，您刚才跟二殿下说什么呢？”

李翎没有回头。“没什么。就是谢谢他。”

老吴愣了一下。谢谢他？

他看着李翎的背影，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想起那些俘虏，想起那些供词。

想起李翎刚才那句话——“会好好记着的”。

他咽了口唾沫，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