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裹挟
三皇子来过两次之后，李翎发现不对劲。
二皇子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派人来探，没有在朝堂上发难，甚至连私下里的议论都没有听到。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吴被派去盯着，盯了三天，回来说：
“二皇子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上朝、见客、吃饭、睡觉，和平时一样。”
李翎坐在书房里，把那几份密报又翻了一遍。烛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头照得微微皱着。
元儿凑过来，趴在他肩上。软软的身子贴着他，脑袋搁在他肩窝里，眼睛看着那些密报。
“怎么了？”
李翎皱着眉说：“二皇子没动。”
元儿愣了一下，“没动？他忍住了？”
李翎点了点头。“三皇子来了两次，他的人肯定看到了。可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把密报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元儿想了想，“他是……在忍？”
李翎说：“在忍，也在等。”
他转过头，看着元儿，目光沉沉的。
“光看到三皇子来咱们这儿，还不够。他会想，也许三皇子只是来套近乎，也许三皇子还在观望，也许事情没那么严重。他在等，等更多证据，等事情明朗，等一个确定的答案。”
元儿的眉头皱起来。
“那怎么办？他不动，咱们的计划就卡在这儿了。”
李翎沉默了一会儿。
烛火跳动着，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然后他忽然问：“三皇子那边，最近有什么事？”
元儿想了想，“没什么大事。就是……”
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最近在和兵部的人走动。好像在打听边关的事。”
李翎的眼睛亮了。
“边关？”
元儿点了点头，“我听说的。他想插手边关的军需供应。那边油水大，他想分一杯羹。”
李翎坐直了身子，“二皇子那边呢？”
元儿说：“边关的军需，一直是二皇子的人在管。这些年没少捞。”
李翎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就好办了。”
他看着元儿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要让他动，就得让他和三皇子彻底撕破脸。光让三皇子来咱们这儿，不够。得让三皇子做一件让二皇子无法容忍的事。”
元儿眨了眨眼睛。
“什么事？”
李翎说：“让三皇子和咱们一起，参二皇子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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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儿听完李翎的话，想了很久。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转。
然后他问：“可三皇子那个性子，怎么可能愿意和我一起参二皇子？他是墙头草，谁都不想得罪。”
李翎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想。但我们可以让他不得不愿意。”
他看着元儿的眼睛，慢慢说：
“边关的事，三皇子为什么想插手？是因为他手底下有人搞走私。”
元儿的眼睛动了动。
李翎继续说：“暗卫早就查到了。他手下有个姓钱的商人，专门做边境买卖。盐、铁、茶，什么都往北边送。外族那边给的价高，他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而那些银子，有一大半进了三皇子的口袋。”
元儿听懂了。
“所以他想插手边关军需，是为了给自己的走私打掩护？”
李翎点了点头。
“对。军需供应是个幌子。有了这个幌子，他的人进出边境就名正言顺了。到时候，走私就更方便，赚得就更多。”
他顿了顿。
“可这件事，已经有端倪了。暗卫能查到，别人也能查到。他现在正悬着心，怕哪天被人捅出来。”
元儿的眼睛越来越亮。
“所以……”
李翎说：“所以你去见他的时候，要让他知道，你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元儿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你告诉他，边关军需的事，你愿意和他一起办。事成之后，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边境事务。他的人再走那条线，就方便多了。”
元儿点了点头。“这是给他好处。”
李翎说：“对。但不止好处。”
他压低了声音：“你还要让他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元儿看着他。
李翎说：“你不用提他走私的事。你只说……二哥最近好像在查出境的商队。”
元儿的眼睛亮了。
“你是让我暗示他？”
李翎点了点头。
“对。让他自己去想。他是个聪明人，会想明白的。”
他看着元儿的眼睛，慢慢说：
“到时候，他面前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和咱们一起，参二皇子一本，保住自己的利益，顺便除掉心腹大患。要么等着二皇子查出他那些事，到时候死无葬身之地。”
元儿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画着圈。
“他会选哪条？”
李翎笑了，“他会选第一条。因为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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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元儿让人去请三皇子。
三皇子来得很快。一进门，脸上就带着笑。
“七弟找我什么事？”
元儿请他在书房坐下，亲自给他倒了茶。动作不紧不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三皇子接过茶，喝了一口。
“七弟这茶不错。”
元儿笑了笑。
“三哥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忽然说：“三哥，我最近在查一件事。”
三皇子的手微微顿了顿。
“什么事？”
元儿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无辜得很。
“边关军需的事。”
三皇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元儿继续说：“我听说，这些年边关的军需供应，问题很大。银子拨下去不少，可真正到边关的，连一半都没有。”
他看着三皇子的眼睛，慢慢说：“我想参二皇子一本。”
三皇子愣住了，“什么？”
元儿说：“我一个人参，怕分量不够。所以想请三哥一起。”
三皇子端着茶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元儿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三皇子才抬起头。
“七弟，你为什么找我？”
元儿笑了。
那笑容软软的，糯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因为我知道，三哥一直想插手边关的事。”
三皇子的眼睛动了动。
元儿说：“边关军需这块，油水大，路子广。三哥要是能参与进来，对三哥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而且我听说，三哥手下有几个人，一直在做边境的买卖。如果能借着军需的名义，以后进出就方便多了。”
三皇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元儿，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七弟，你……”
元儿摇了摇头。
“三哥别误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想，咱们既然是兄弟，就该互相帮忙。”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三哥帮我参二皇子，我帮三哥在边关谋个差事。互惠互利，不是很好吗？”
三皇子沉默着，他的手在发抖。
元儿看着他，忽然又补了一句：
“对了，我听说二哥最近在查出境的商队。不知道查什么，但挺用心的。”
三皇子的手猛地一抖，茶盏里的水洒出来几滴。
他抬起头，看着元儿。
元儿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睛亮亮的，干净得很。
可三皇子看着那双眼睛，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
“七弟，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元儿笑着说：“很简单。咱们一起上个折子，参二皇子一本。就凭边关军需的事，足够让他栽个大跟头。”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折子，放在三皇子面前。
“折子我写好了。三哥看看，要是没意见，就签个字，盖个章。”
三皇子低头看着那份折子。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证据确凿。每一件事都有时间，有地点，有人名。那些事，他知道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元儿。
“七弟，你这是……”
元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三哥，这是咱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也是三哥的机会。”
三皇子沉默了，他想了很久，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的。
最后，他拿起笔，在那份折子上签了字。
然后从怀里掏出私章，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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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二皇子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听完之后，他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什么？”
那人吓得一哆嗦，连忙说：
“三殿下和七殿下，一起递了折子。参的是……是殿下您。”
二皇子的脸涨得通红。
“老三？他和老七一起参我？”
那人点了点头。
“是。听说三殿下今天去了吴王府，待了半个时辰。出来之后，两个人就一起递了折子。”
二皇子的眼睛红了。
“老三这个墙头草！他以为靠上老七就能保命？”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脚步又重又急，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好！好得很！”
他停下脚步，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既然他要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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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李翎回到吴王府。
元儿正在等他。
看到他进来，元儿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翎哥哥！三哥签字了！”
李翎低下头，看着他那张亮晶晶的小脸。
“我知道。”
元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手都在抖。我最后说了二哥在查商队，他差点把茶盏摔了。”
他学着三皇子的样子，浑身哆嗦，把李翎逗笑了。
李翎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做得不错。”
元儿眯起眼睛，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李翎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元儿怎么跟他越来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