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传为佳话
孙大柱跪在吴王府门口负荆请罪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有人说，那孙大柱是个孝子，为了重病的老娘，差点被人收买。
可最后他还是扛着藤条去了吴王府，跪了一早上，额头都磕破了。
有人说，李公公亲自出来扶他，用帕子给他擦脸，笑得温和极了，还说“你能来，我很高兴”。
有人说，李公公当场让人去接孙大柱的老娘，给安置在吴王府里，好药好饭养着，比亲儿子还周到。
茶馆里，酒肆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
“李公公这人，面冷心热啊。”
“可不是嘛。东厂那些人，谁不说他阎王？可你看看他对孙大柱，那是真拿人家当兄弟。”
“跟着李公公干，有前途。”
“唉，我要是有这么个主子，死了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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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二皇子府上的时候，二皇子正在喝茶。
他听完禀报，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瓷溅得到处都是。
“什么？”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是要吃人。
那禀报的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缩着脖子说：
“外头都……都在传。说李翎面冷心热，说孙大柱是个忠贞的汉子，说……说跟着李翎干有前途……”
二皇子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孙大柱！那个王八蛋！收了本王的金子，转头就去给李翎磕头！”
他站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
“本王成全了他！成全了他当忠臣孝子！成全了他被李翎收服！成全了李翎的好名声！”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脚步又重又急，靴子踩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本王花了银子，请了御医，送了金子，到头来，便宜了李翎！”
他停下来，瞪着窗外。
“本王恨啊！恨不能亲手撕了那个孙大柱！恨不能把李翎碎尸万段！”
方平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可他的手心，全是汗。
二皇子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你说！本王该怎么办？”
方平抬起头，斟酌着说：
“殿下息怒。这事……这事确实让人憋屈。可事已至此，殿下若是再动手，只会更落下风。”
二皇子瞪着他。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忍着？”
方平点了点头。
“殿下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等风头过去……”
“等？”二皇子打断他，“本王等不了了！”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壶都跳起来。
“李翎！本王一定要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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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皇帝靠在榻上，听大总管说着外面那些传闻。
大总管说完，退到一旁。
皇帝看着李翎，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倒是会识人。”
李翎站在一旁，垂着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皇上过奖了。奴才不敢居功。”
皇帝挑了挑眉。
“不敢居功？那你说说，孙大柱的事，是怎么回事？”
李翎想了想，说：
“回皇上，孙大柱本就是个孝子。他老娘病重多年，他省吃俭用，四处求医，从无怨言。这样的人，本性质朴，心存善念。”
他顿了顿。
“他被人收买，是动了歪心思。可他最后还是来了，是因为他心里有杆秤。奴才只是恰巧……成了他心里的那杆秤。”
皇帝听着，点了点头。
“质朴，孝心，知错能改。这样的人，确实难得。”
他看着李翎，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收了他，是收了一个人。可外面那些人传的，是你这个人。”
李翎低下头。“奴才不敢当。”
皇帝笑了。“行了。别谦虚。”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那个孙大柱，既然是孝子，朕就成全他。”
李翎抬起头。
皇帝说：“传旨。赏孙大柱白银百两，让他给他老娘买点好吃的。再让御医去给他老娘看看，用好药，别省钱。”
李翎愣了一下，然后他跪下去。
“奴才代孙大柱，叩谢皇上隆恩。”
皇帝摆了摆手。
“起来吧。忠臣孝子，谁又能不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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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传到吴王府的时候，孙大柱正守在老太太床边。
听完宣旨，他整个人都傻了。
“赏……赏我？”
宣旨的太监笑了笑。
“孙壮士，接旨吧。”
孙大柱跪在那里，手都在抖。
他想起几天前，自己还跪在门口请罪，额头磕得血糊糊的。想起自己差点被人收买，差点做了对不起李公公的事。
现在，皇上赏他了。
他“砰”的一声磕下头去。
“草民叩谢皇上隆恩！”
一下，两下，三下。
他那刚结痂的额头又破了，血流下来，滴在圣旨上。
太监连忙扶他。
“孙壮士，别磕了！别磕了！”
孙大柱不听。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浑身发抖。
李翎站在一旁，看着他。
等他磕完，李翎走过去，扶他起来。
“行了。皇上知道了，会高兴的。”
孙大柱抬起头，满脸的血和泪。
“李公公……小的……小的何德何能……”
李翎看着他，笑了笑。
“因为你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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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又传回了乾清宫。
皇帝听完，靠在椅背上，笑了。
“又磕破了？”
大总管忍着笑。
“是。听说磕了三下，刚结痂的额头又破了，血流了一地。”
皇帝摇了摇头。
“这孙大柱，倒是个实诚人。”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李翎那小子，收的人，都跟他一个德行。”
大总管愣了一下。
“一个德行？”
皇帝放下茶盏，看着窗外。
“认死理。认准了，就一条道走到黑。”他顿了顿。“这样的人，用着放心。”
窗外，阳光正好。
皇帝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